一投入壶。
眼见千钟投出的花枝准准没入壶口,两个小姑娘浑身一软,就在几乎软跪下去时,忽见那入壶的花枝触底之后卸力未尽,复又高高弹起,再次准准坠入壶口——
当啷——当啷,两声脆响。
连计数的女使都惊得顿了片刻,才唱报道:“郡主投得一记骁箭,计二十算。末投入壶,奖四算。总计合三十六算。裕王府与晋国公府胜。”
千钟转身便拜,“谢女娲娘娘保佑!谢皇后娘娘赐福!也谢令宜娘子赐教。”
“甚是精彩。”皇后弯着笑道。
两个小姑娘仿若在鬼门关前接到阎王殿的赦令,恍惚回神,激动得尖呼出声,才呼出半声,忽又想起这是在凤驾之前,不敢失仪,忙又收敛起来。
众贵女中渐次响起的赞叹声覆过了那清雅悠扬的琴箫演奏。
“好,”千钟在这一片五味杂陈的贺声里对与她并肩退场的秦令宜道,“我答应你。”
第204章
不知是那些白烟留下的污痕实在顽固,还是皇后不愿这人太早返回那片是非地,奉命引庄和初去清理公服的瞿姑姑直到临近散场才回到皇后身边复命。
庄和初再出现在千钟视野里,已是日暮回程的时候了。
那一身公服已被仔细除尽脏污,人随在裕王身边,目光与她相触的一瞬,那副平和的眉宇间唯一一丝紧绷悄然舒散,化进沉沉暮霭中。
千钟心头也是一松。
一切平安就好。
她是被裕王府的车马接来的,回程便也自然乘上来时的马车,一直到裕王府门前,裕王唤她下车一同入府,她还只当是要为今日投壶场上的事盘问她几句,再放他们回去。
直到裕王对迎出来的苏绾绾吩咐说,要苏绾绾带她去更衣歇息,千钟才愕然一惊。
“歇在……您这里?”千钟蓦地在门前高阶上停了脚。
拖着浩浩荡荡的排场一路行来,已是天光尽敛,夜幕深垂,只凭门口灯笼照亮,裕王略略转头看她,冷峻的眉头在暗影下跳了一跳,跳得人不由得跟着心惊。
“你不是在御前说,想要每日给先王妃磕头擦牌位吗?住在王府,省去一趟趟来回奔波的劳苦,如此方便,不合你意吗?”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
且不论裕王是不是真要她给先王妃磕头擦牌位,单是住进裕王府,还有没有与庄和初独处的机会,都难说了。
琼林苑投壶场上的事,她还得尽快与庄和初通气才行。
“谢谢父王成全!”千钟满面感激地应过一声,又紧接着正色道,“我晓得父王疼我,要给先王妃尽孝,住来王府自然最是方便,但这么方便,哪还能显得出我心诚呀?您看那些出家人修行,不都是怎么吃苦怎么来吗?这事儿就是得越劳苦,越折腾,才越心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