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的滋味如何?”
蔺瞻蹲在他身边,阴恻恻地笑。
蔺三爷还没来得及缓过气,又被掐着脖子摁进水里。
几次来回,他整个人像是已经失去三魂七魄,鼻腔里,耳道里都在往外冒着水。
脖子上的手很用力,几乎快将这截脖颈拧断,血管都快要爆炸。
许久,蔺三爷终于福至心灵地反应过来,她是谁。
苏玉融。
那个将他们蔺家搅得一团糟的女人。
不仅勾引了蔺檀,还叫蔺瞻也为她发了疯。
蔺三爷咬牙切齿,想要破口大骂,可张开嘴,却只会有更多的水灌进嘴里。
蔺瞻觉得不够,嗜血的快意与恼恨交织着在心头流窜,他的血也越来越热,不知疲倦地玩着这样折磨的游戏,在蔺三爷快要窒息时让他呼吸一口气,接着又堕入溺毙的痛苦中。
说不出究竟是趁早死了好,还是活着多吸一口气好。
直到手底下的人再也没了动静,像条烂泥一样瘫在岸边。
蔺瞻眼中暴虐的情绪消退一些,他冷冷看向脚边的人,踢了一脚,将其翻过身,脸都被泡肿了,嘴里还在“咕噜咕噜”地吐着水,死得不能再死。
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发麻,蔺瞻仰起头,轻轻喘了两声气,转了转手腕。
他低头,一脚将岸边的尸体踹进池中,“噗通”一声,翻起层层涟漪。
到庄子的第一夜,蔺三爷便死了,尸体是第二天早上,下人洒扫时在河边发现的。
袁琦悲痛欲绝,她也不知道怎么,昨夜突然格外困倦,一觉睡到天亮,不省人事连屋里的丫鬟都没醒,下一刻,一名庄子的洒扫小厮哭着冲了过来,动静太大,一下子将袁琦惊醒,他回跪到在地,说老爷没了。
袁琦呆住,冲到岸边,远远地就能瞧见里面泡着一个面目全非的人,她怔愣片刻,辨别出那是自己的丈夫,顿时大哭起来,抬手掩住唇。
下人说,老爷估计是半夜出来,也许是烦闷,睡不着走一走,也许是别什么原因,却失足落入了水中。
……
过了两日,天气晴好,蔺檀忙完了山寺修缮的后续事宜,终于得了空,午后暖阳透过窗棂,在室内洒下一片融融金光,他便搬了桌椅到窗边,和苏玉融一起,一个看书,一个看公文。
苏玉融低头看着摊开的书卷,神情专注。
她现在已经能自己看书了,不需要别人读给她听,也不需要对着彩绘才能理解意思,虽然看得依旧很慢,一页要读许久,但苏玉融心里也是满满的成就感。
阳光勾勒着她柔和乖巧的侧脸轮廓,她看得认真,指尖轻轻点过书页上的字句,唇瓣无声地翕动着,默念理解。
蔺檀手中也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早已不在字里行间,时不时侧目看向一旁的人,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神态的变化,她微微蹙眉思索时,那认真的神态让他心头发软,偶尔无意识抿唇的小动作,也会让他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苏玉融察觉到一旁持久的注视,抬起头,对上他有些出神的目光,脸颊微热,轻声问:“怎么了?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蔺檀回过神,看着她疑惑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看得入了迷,耳根不由发热。
苏玉融见他这般,忍不住抿唇一笑,眉眼弯弯,清澈的眸子里漾着细碎的光,如同两弯新月,“你在看什么呀?这般入神。”
蔺檀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掩饰性地低咳一声,坐正了身子,“没、没看什么。你方才唤我,是有什么事吗?”
两人之间的隔阂尽去,她的态度也恢复了从前的亲近自然,甚至因着那份失而复得的小心珍惜,与他相处时,比过去更多了几分依赖。
苏玉融伸出手指,点了点书页上的一行字,身子自然地朝他这边靠了靠,“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女孩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萦绕鼻尖,蔺檀心神微荡,定了定神,才看向她所指之处,仔细解释一番。
苏玉融听得认真。
她拿起笔,蘸了墨,在书页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注解,她的字迹依旧算不得好看,有些稚拙,但她写得却很努力。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圆润的脸庞,思绪又不自觉地飘远了。
有时候真的很恍惚,不敢相信苏玉融竟然会是他的妻子,他居然这么有福气吗?以至于会莫名地嫉妒起从前的自己,明明是同一个人,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个拥有着二人全部过往,与她有着无数共同回忆的蔺檀,该是何等的幸运。
苏玉融写完了字,扭头想与他说话,却发现他的目光又胶着在自己脸上,那眼神炽热专注,仿佛带着温度,让她脸颊瞬间就烫了起来。
书是看不进去了,她羞赧地轻轻推了他一下,“你……你怎么又在发呆呀?”
蔺檀骤然回神,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外的景色,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就是……很想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