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檀被掐得呼吸一窒,脸上却不见丝毫恐惧,他甚至在笑,眼神带着怜悯,“你大可以试试杀了我。”
他目光死死锁住蔺瞻满是杀意的眼睛,“杀了我,她心里只会更念着我,这辈子你都别想取代我,她会恨你、厌恶你……觉得你恶心。”
苏玉融是那样柔软的人,她就算再怎么可怜蔺瞻,不忍心对他说狠话,可不代表她没有底线。
蔺瞻双手缓缓收紧,“你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了些。”
蔺檀笑说:“的确比你在她心里的分量要重不少,莫非你真的觉得,杀了我后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地独占她?”
蔺瞻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掐着蔺檀脖子的手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着,他真想就这么掐死面前的人,好让这张恶心的嘴永远闭上。
他开口,语气带着令人齿冷的寒意,“蔺檀,你真以为我不敢吗?”
蔺瞻神情扭曲,“我杀了你,将你的尸体找个荒郊野岭一丢,埋了也好,喂野狗也罢,这辈子又有谁能找到?谁会知道是我动的手?”
“我可以告诉她,你遭遇了意外,就像上次一样。”他眼中闪过一抹近乎残忍的得意,“这样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那时她不就已经选择了我吗?”
蔺檀被掐着脖子,呼吸艰难,脸色有些涨红,他并未因为蔺瞻的这些话而起什么波澜,喉咙里反而溢出一声低哑的充满讽刺的轻笑。
“那时候她刚丧夫,心神俱碎,又一个人远离家乡,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蔺檀看着他,“而你……不过是恰巧,长了张与我相似的脸罢了!”
“你扪心自问,若不是因为这几分相似,若不是你趁着她心伤的时候死皮赖脸地跟着,她会选择你?而且那是选择吗?不过是聊以慰藉罢了……”
话音刚落,蔺瞻目眦欲裂,盛怒之下,掐着蔺檀脖子的手几乎用上了全力,“我告诉你我不在乎,不管是什么手段,什么原因,我只要能达成目的,和她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现在她是我的,以后也只会是我的。”
他的声音扭曲怪异,“不管她是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不管我是死是活,她这辈子都只能在我身边,永远都别想摆脱我。”
他说的话并非一时冲动,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蔺瞻从小便是这样,得不到的就毁掉,与其忍受空落之苦,不若让其成为死物,安安静静地,永远待在他的身边。
看着他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蔺檀觉得自己对弟弟的看法还是太温和了些,他就是个疯子,一只戴着人皮的恶鬼,但这只恶鬼有朝一日,却主动收起獠牙,以蔺瞻对他的了解,如果他发现有东西不受控,大概早就悄无声息地杀了苏玉融了吧,可是为什么没有呢?
蔺瞻几乎真的要下死手时,一直收着力的蔺檀终于忍不住,猛地抬脚踹在蔺瞻的膝弯,在他吃痛时,同时用力,狠狠掰开了他箍在自己脖颈上的双手。
骤然获得空气,他扶着墙壁剧烈地咳嗽起来。
蔺瞻看着他整理歪掉的衣襟,方才因为愤怒,他一直没注意,此刻才发现,在蔺檀的颈侧,赫然印着几点暧昧的红瘢,而在那旁边,还有几道细细的,显然是女子情动时无意识留下的抓痕。
这痕迹他很熟悉,苏玉融情到浓时,眼神会虚焦,仿佛溺水之人,无助地抓着浮木,双手仅仅缠绕在另一人的肩膀与脖颈上,蔺瞻曾被抓出过许多这样的痕迹,苏玉融第二日见了,每次都会羞涩得脸红,想要为他擦药,蔺瞻每次都拒绝,他宁愿那疤痕像烙印一样,印进皮肤,乃至于血液骨髓里,让他从里到外,都染上属于她的味道,让每个见了他的人,都能看出,他是苏玉融的。
可此刻,这些熟悉的抓痕,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眼底。
蔺瞻呼吸急促,死死地盯着,什么时候,他们……
那样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盘旋着,她的笑,她的泪,她布满潮红的脸,眉上的春情,都被另一个人完完全全地看见了。
难怪今日蔺檀会这么得意,难道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吗?苏玉融真的对他说,还喜欢他,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蔺瞻眼中的怒意更甚,眸光颤动,似浪潮翻涌,又像是即将崩塌的雪山,摇摇欲坠。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
从来没有。
心里面有个声音叫嚣着杀了蔺檀,他耳边嗡嗡作响,连此刻身在何方都想不清了,胸腔里的烂肉像是被丢进沸腾的油锅里滚煎了一遍,心碎得七零八落。
凭着本能,他再次冲上前,蔺檀也用尽全力,两个人几乎扭打在一起,一个比一个下死手。
出于蔺瞻两日后还要殿试的缘故,蔺檀并没有往他脸上打,而蔺瞻却抱着一种要毁了这张脸的心思,一拳拳都朝着蔺檀的脸庞挥去。
“蔺瞻,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衣领被一把攥住时,蔺檀忍不住抽了他一巴掌,他微微蹙着眉,目光扫过弟弟那因偏执而狰狞扭曲的面容,“我根本不想和你在这动手动脚,你多大了?与我斗得你死我活,像个争抢玩具的孩童,有意义吗?”
“你觉得杀了我一了百了。”蔺檀的声音很平静,讥讽反问,“可是这样除了让阿融痛苦,让她恨你,害怕你,让她后半辈子永远活在痛苦里,难道毁了她你就开心了?这样子你又能得到什么?”
他话语稍顿,目光投向来时的方向,仿佛能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到达那处小院子,到达那个姑娘身边,想到她,蔺檀眼神柔和了一瞬,复又变得清明冷淡。
他重新看向蔺瞻,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讥讽,“这样争斗不休,打得头破血流,很无聊,也很难看。”
“我不想让她为难。”蔺檀轻声道:“夹在我们两个中间,她不快乐。”
闻言,蔺瞻指节蜷曲了一下,恶毒凶狠的神色愣住。
“她总是哭,你知道吗?她是个多么善良心软的人,谁也不愿意伤害,所以最后受伤的都是她自己,蔺瞻,爱一个人不能那么自私,不该让她一日又一日地痛苦下去,消磨她的爱意,她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