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只道新科状元虽性子冷了些,但言行举止却满是君子风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一层勉强披在身上,用以应对世俗的皮囊。
自幼无人悉心教导他何为“发乎情,止乎礼”,无人告诉他喜欢与爱需要用含蓄的言辞来包装,就像动物一样,所有的情感都直接而猛烈,那么,兽类表达喜欢的方式是什么呢?舔舐对方的毛发,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蹭弄,以及交配。
在官场,在同僚面前,他尚需伪装,戴上清冷自持的面具,可在她面前,这层皮囊便自动剥落,露出内里那个鲜廉寡耻,病态的本真,他想说什么便是什么,想怎么看她便怎么看她,目光灼灼,带着原始的占有欲和毫不避讳的痴迷。
蔺瞻天生就不懂,或者说,不屑于去明白什么是羞耻,尤其是在对她表达渴望的时候。
苏玉融又一次被他这毫不遮掩的直白烫得心尖一颤,她怯怯地掀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撞进他那片深邃灼热的眸子里,又慌忙垂下,唇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甜的弧度,带着女儿家的娇羞与欢喜。
好一会儿,又被盯了许久,苏玉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眸,笑意浅浅,轻声问道:“光看着……不拜天地,不喝合卺酒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受不住这羞意,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她怎么能说这话呢,显得她很着急一样。
蔺瞻闻言,眼神骤然亮起,他立刻反应过来,斩钉截铁地道:“当然要!”
随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她的手并非柔若无骨,指腹带着常年干活的茧,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真实与温暖。
蔺瞻牵着她,走出屋子,来到洒满清辉的院落中,今夜月色极好,银白的月光如碎银般泻地,将小院照得朦朦胧胧,宛如梦境。
没有高堂在座,没有宾客满朋,没有红烛高燃,只有天边一轮孤月,地上一双璧人。
蔺瞻拉着苏玉融,面向那轮皎洁的明月,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袍,苏玉融也学着他的样子,理了理嫁衣的袖摆。
随后两人齐齐向着那轮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的明月,深深叩拜下去。
没有高堂可拜,便拜他们自己,他们再次相对,深深叩首。
礼成。
没有喧嚣的祝福,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如同天地间最温柔的贺词。
蔺瞻直起身,依旧牵着苏玉融的手,走进屋内,桌上自然没有准备好的合卺酒,只有苏玉融白日里煮好的麦茶,盛在粗陶碗里。
他倒了两碗麦茶,递给她一碗。
苏玉融不喝酒,家里自然也不曾备有酒酿。
蔺瞻看着她,眼神柔和,“以茶代酒吧。”
“好。”
苏玉融接过陶碗,用力点头,对二人而言,碗里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共饮的人。
手臂交错,目光交融,带着麦香的茶水入喉,微苦,而后回甘。
饮尽清茶,蔺瞻放下陶碗,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那身红衣在烛光与月光的交织下,美得令人心神荡漾,真奇怪,明明不曾饮酒,此刻却又醉得厉害。
苏玉融回头看向他,对上他的视线。
浓烈得好像穿透这层层叠叠的衣裳,将她扒光了。
她本能地有些害怕,“这样,算不算礼成了?”
拜了天地,喝了合卺酒,就算夫妻了。
蔺瞻摇摇头,继续盯着她,而后一字字说:“你不是成过一次亲?难道你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苏玉融脸颊迅速涨红。
蔺瞻手指勾起她的一缕发,在指尖缠啊缠,眼尾轻轻上扬,瞳波流动,明眸红唇,浑身上下都透着诱哄的气息,“告诉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嗯?”
苏玉融难以启齿,低着头,嫁衣的红映照在她的脸上,苏玉融被盯得头皮发麻,只得小声说:“要、要洞房……”
他笑了一声,“答对了。”
下一刻,便弯腰将她直接抱起来,苏玉融一下子腾空而起,被他托抱着,蔺瞻仰着脸亲她,一边亲一边往卧房里走去,脚一勾,将卧房门又踢上了。
她有些怕高,被抱起来时,只觉得自己都要撞到房梁了,苏玉融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会摔下来,于是只能搂紧蔺瞻的脖子,可这样就更加投入他的怀抱,她因惊慌而张开嘴,连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蔺瞻的舌尖便闯进来,牙齿被顶开,勾着她的。
他长腿一迈,两步便走到榻边,护着苏玉融的脑袋,将她放在榻间,苏玉融只来得及浅浅呼吸几下,换了换气,接着便又被擒住,身下的柔软与他带来的压迫感对比鲜明,饱满的唇瓣被吮咬着,逐渐透出浓艳欲滴的绯色。
他时而急迫,时而耐心地描摹她的唇形,苏玉融闭着眼睛,羞赧地回应着。
烛光摇曳,将两人交织的身影投在墙壁上,苏玉融只觉得浑身发软,像坠入温暖的云团,所有的羞涩和紧张都在这个漫长的吻中慢慢融化,只剩下与他唇齿相依的悸动和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