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你会再也不回来。”
他对这句话当中的假设异常肯定,江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走?而且就算要走,我也会把你们所有人安排妥帖了……”
“城市、基地、【巡风】……”厉打断了他的话,“你把后事料理得井井有条,那我算什么?我对于你来说算什么?”
“你之前跟我说的全都是不能当真的花言巧语,哪一句真哪一句假我猜都猜不到。”
“黎哥,你告诉我吧,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江黎张口无言,厉也在他这一动作的同时捂住了耳朵。
“算了,我不想听。”
“就这样吧,你就这样留在我身边吧,好吗?”
江黎看向他的眼神很温柔,但厉知道,他看什么都会是这个样子的。
黎神总是看着冷面,但心底里比谁都暖。他看向世界的眼睛总是带着霜,霜化过后,就是春日。
这个眼神只是告诉他,可以了。
自己不该继续问了。
做出这种事情本身就理亏,但他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不说自己能不能跟他一起回去,就算回去了,自己会不会是现在这个状态也不可知……
只有现在才能牢牢攥在手上。
他不再去求一个答案,只是挣扎了两下。
江黎的力气并不大,但自己挣脱时,心跳也难免漏了一拍。
“你是想要囚禁我吗?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永远不会有一个结局,我会死的。”他的声音明显更软了,不再像先前的温柔,只是故意将所谓脆弱暴露在厉跟前。
厉没说话,江黎便继续说:“哪怕你真的只是想要我在你身边,我最后也会死的。”就像一片枯萎的树叶,死得很平常,也很简单。
“你不会死,”厉却说得很笃定,“我不会让你死的。”
“对,我也舍不得你。”江黎出人意料地承认了这点。
他语气平静,轻飘飘一句说完,如同说者无心。
这句话像蜻蜓亲吻水面般,在厉心头晃了一晃。
只让他听见江黎继续的话:“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不相信,但你对我而言,从来都不是用得着问‘什么关系’的关系。”
“我以为我先去对你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江黎说,“我不会跟不爱的人接吻,也不会想跟不爱的人上床。”
“我承认那时候的我太青涩太卑劣,想了很多,却唯独没考虑过你的想法。我无师自通的爱,对你来说却是个很难很难的课题,难到一辈子都不一定看得懂。”
“那时候的你在想什么,在想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江黎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还是在想,好奇怪的做法,但我这样做,总有……道理。”
他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在水面上扑棱半天,最后攥住了一只猫。
这只猫懵懂,听话,是由他一手带大的,这点他最清楚不过。
那是的他或许也只是在迁就自己,但自己默认了,甚至不愿去想这种可能。
人总是卑劣地想要与世界建立联系,最开始就是父母。
失去这一层联系后,就需要再去找一个能够共度余生的家人。
他很清楚地知道,他要的联系,不仅仅是朋友伙伴。
他想要一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