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事务繁忙,选拔人才以就任淮东不过是方面之事尔,大王既然举荐黄门侍郎,那就不妨让黄门侍郎主持,臣也派遣一得力下属辅佐便好。”
司马昱更是大喜。
谢安的让步,岂不是意味着世家对于皇室的让步?
今日,只是皇室在淮东迈出的一小步,却是能够驱散头顶上这层阴霾的一大步。
至于进驻淮东会带来什么风险······
说实话,司马昱并非没有这种意识,而是因为司马氏现在都已经是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猎物了,具体是谁来操刀,重要么?
司马昱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吃的更多,发展自己的力量,一旦自己撒起欢儿来,也不是什么屠夫都能够应对的,自然也就能够稍微压一压那些人的野心,让他们动刀子之前也得掂量掂量。
因而陷阱什么的,司马昱反倒是最不在乎的那个,甚至至少现在关中都督府和大司马府都没有明确声称要造反,名义上还都是忠心耿耿,所以这更让皇室在行动上反而少了几分后顾之忧。
便是中计,顶多就是被人利用,也不至于误了卿卿性命。
所以这是就算不赚也不会赔的买卖,自然也就让司马昱远比谢安来的积极。
第一七一九章过家门而不入
谢安和司马昱好一副君臣相谐的场面,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郗昙,也自无不可。
谢玄的意思,本来就是拉着这两家下场而已。
若是大司马不敢再图谋淮东,那么淮东就会变成三家鼎足,关中肯定也会从中分一杯羹,至少广陵郡是不太可能吐出去了。到时候便是皇室和世家想要借助淮东和大司马府勾结也没那么容易,有广陵郡扼守要冲,他们便是如芒在背、无从施展。
若是大司马气急败坏,直接率军强攻淮东,那正好送到了关中王师的枪口上,且世家和皇室也肯定会积极的送粮草、送钱财,从而撺掇着关中王师能够和大司马两败俱伤。
哪怕最终是世家和皇室从中渔翁得利,在关中都督府的眼中,其实也不亏。
盖因都督府上下现在也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便是吃亏也要拿下桓温这个大敌。
一旦破了桓温,以关中王师的强悍,世家和皇室其实又能翻起来什么风浪?
只要能够确保这两家在杜英和桓温一决生死的时候,只想着隔岸观火看热闹、偷鸡摸狗捡便宜,那么就可以了,总比他们乌泱泱的直接去帮助大司马府来的好。
看谢安和司马昱最终敲定了筛选人员的官吏人选,实际上也等于敲定了淮东的利益划分——皇室占大头,江左世家占小头——郗昙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下。
不过他并没有露出笑容或者轻松神色,径直起身,对着两人草草一拱手,甩袖离去,看上去气急败坏却又无处释放。
司马昱打量着他的身影,笑骂道:
“这个郗重熙,当真是越来越没有礼数了!”
谢安则叹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劝道:
“大王,敌强我弱,切不可掉以轻心。”
司马昱却悠悠然打量着他:
“天下,皆为我大晋子民也,何来敌,何谓我?”
谢安忍不住瞥了一眼,心中下意识的想说,大王你飘了。
但是他旋即意识到什么。
司马昱俨然并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点小小的收获就得意忘形的人,方才这句话,细细琢磨,与其说司马昱是在表达内心的自得,倒不如说是在问谢安:
尔也是大晋的子民,可是真的把本王当成自己人了么?
顶多是亦敌亦友吧,而且平日里的相互提防肯定还要多过相互信任。
谢安轻笑一声,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