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盯著车队消失的方向,手垂在身侧。
杨鸣在他旁边站定,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站著,看著空荡荡的路口。
过了很久,杨鸣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梁文超面前。
梁文超没有动。
他的眼睛还盯著远处,像是没看到杨鸣的手。
杨鸣没有收回去,就那样举著。
过了几秒,梁文超的目光终於移了过来。
他看著那根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接了过去。
杨鸣帮他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別看了。”杨鸣说。
梁文超没有回应。
“他们去哪里,不是你能管的。”
梁文超深吸了一口烟,菸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三年。”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年,一百多个人从我手里过。最后这二十个,是我看著活下来的。”
杨鸣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们去了会怎么样。”梁文超说,“和之前那些一样。心臟、肝臟、肾臟……一个一个摘掉,直到没有东西可以摘。”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救不了他们。三年前救不了,现在也救不了。”
杨鸣看著他。
“但你能管好以后的事。”
梁文超转过头,看著他。
“以后进这里的人,”杨鸣说,“別再变成那样。”
梁文超沉默了很久。
烟烧到一半,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码头那边的平房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谢谢你的烟。”
然后继续往前走,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杨鸣站在原地,看著他走远。
花鸡从旁边走过来。
“怎么处理?”他指了指地下室的入口。
杨鸣把烟抽完,扔在地上踩灭。
“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