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初只是懒得搭理,最后被烦得不行,索性在朝堂上丢下一句:“孤不会娶妻,诸位大可死了那条心,不必费尽心思将各家贵女往宫里塞。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操心操心民生。”
这句话,已经够直白,够明了了。
江都上下,谁人不知当初新帝是如何将昏迷的平南侯接入寝殿?谁人不见那平南侯在登基大典上,立于丹陛之侧,俨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朝野内外,对这两人的关系,早已心知肚明,只是碍于新帝威势,无人敢当面戳破。
如今新帝当众把话说得如此绝对,那些原本还跃跃欲试,想送女儿入宫博一场富贵的老臣们,顿时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如今新帝年未及弱冠,与那平南侯正是情浓蜜意、如胶似漆的时候,此时去触这个霉头,无异于自取其辱。
众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达成了默契:再等等吧。
反正新帝还年轻,尚未及冠,来日方长。两个男人之间,再浓的情分,又能维持多久?等过个三五年,激情褪去,新鲜感没了,再加上诸多纠葛,这关系自然就淡了。到时候再提立后选妃,顺理成章。
谁家过日子不是一地鸡毛?更何况是两个男人凑在一起。到时候,不用他们催,陛下自己就会觉得身边缺个知冷知热、能生儿育女的贴心人。
抱着这样的念头,朝堂上关于立后的喧嚣,竟真的平息了下来。
他们等啊等,看着镇国公府的嫡小姐,平南候的妹妹,还有四公主陆续及笄,甚至等到了秦墨行弱冠之礼,正式加冠,都没等到两人情分淡了。
就在众臣渐渐等得没了脾气的时候,还真有那不长眼的人,竟把主意打到了楚昱珩头上。
那日朝会刚散,便有那新进御史,壮着胆子,拦住了正要出宫的楚昱珩,苦口婆心劝道:“侯爷,您正值大好年华,功勋卓著,又深得陛下信重,何苦……何苦如此蹉跎岁月?这男……这终究非长久之计啊!侯爷何不早日成家,娶一房贤淑妻子,开枝散叶,延续香火,如此,方是正道,也免得……免得惹人非议,徒增烦恼啊!”
这还不算完。
有一就有二,竟还真有几个不死心的,见劝不动陛下,便迂回地打起了楚昱珩的主意。
或是在议事间隙不经意的提及,或是私下递帖子拜访,话里话外,无非是希望楚昱珩能顾全大局、深明大义,主动劝诫陛下:“陛下年轻,一时糊涂,侯爷身为肱骨之臣,当以社稷为重,劝陛下早日立后,绵延皇嗣,方为正理”。
这消息,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到了秦墨耳朵里。
此刻的秦墨正从后面抱着楚昱珩,黏黏糊糊地蹭着他的颈窝:“那你怎么说的?”
楚昱珩正心无旁骛地翻阅着手中的卷宗,闻言,头都没抬:“殿下还小,未通人事,再等等吧。”
秦墨一怔,随即笑的直不起腰,气息沉沉的吐在楚昱珩的颈间,带来一阵痒意。
“你就这么回的……哈哈哈……我估计那几个人听到你这话脸都绿了……哈哈哈……我未通人事……亏你也能想得出来……”
楚昱珩终于放下了书卷,手指向后拉住身后之人的衣带,把人抱在自己怀里,一只手在他腰侧游移,带着暗示的意味:“那不然呢?难道我要说‘我去劝劝陛下?’这不可能。”
秦墨顺从的躺在他的怀里,抬起脸与他气息纠缠,含糊道:“你要敢说,就别想有好果子吃了。”
楚昱珩低笑一声,把人放到书桌上,与他纠缠,他的指尖划过他略微红肿的唇瓣,声音略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自讨苦吃。”
书桌上的卷宗被扫落在地,散乱一片,墨迹未干的朱批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团暗色。
楚昱珩被抵在书桌前,微微仰着头,散乱的乌发铺陈开来,衬得他的眼尾越发嫣红。
一只手挣扎的探出,想要抓住什么,被另一只手反握在手中。
楚昱珩断断续续的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言论:“……是我自讨苦吃,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