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丢人现眼。”
男人面皮紫涨,指着许擢青骂道:“你,你使妖法。”
许擢青退后一步,掸了掸衣袖:“我行医多年,只知医理,不懂妖法。倒是大哥你若是真伤了筋,这会儿该疼得冒冷汗才是。可你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倒像是吃饱了撑的,来这消遣大伙。”
男人汉子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好你个许擢青,别以为得了知府赏赐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这江东城不是你一个女人能嚣张的地方。”
他狠狠啐了一口,转身挤开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陵游气得直跺脚:“东家,我去县衙报官,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了。”
许擢青摇摇头,重新坐回诊案前:“跳梁小丑罢了,不必理会。”
她抬眼看向门外队伍,扬声道:“让诸位见笑了,请下一个。”
众人见她这般气度,敬佩之余,更添了几分信赖。队伍重新排好,只是经此一事,再无人敢造次。
许擢青心无旁骛,一个个病人看过去,直到时近中午,才终于将上午排队的病人全部看完。
她揉了揉酸涩的脖颈,起身活动活动时,决明回来了。
“东家。”
许擢青忙问:“如何?那丫鬟可还好?”
决明点了点头:“姜三小姐本是要亲自来谢的,我说医馆正忙,她便说改日再登门致谢。”
许擢青松了口气,只是外伤便好,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她笑道:“你办事,我放心。”
决明面皮薄,露出一丝羞赧的笑意。
中午医馆休息一个时辰,累了一个上午,众人简单用过午饭就回去歇了。许擢青靠在椅背上小憩,脑中却想着上午的事。
陈百万提亲,混混闹事,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实在头疼。昨日医馆得了知府赏赐,今日便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她轻叹一声,感到肩上有一双手在为她按摩肩颈,素手柔夷,力道适中。不用睁眼,她也知晓是决明。
“东家在忧心什么?”
许擢青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世道,想安生做点事真不容易。”
决明默然片刻,道:“少东家说过,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咱们行医济世,问心无愧便好。”
许擢青笑了,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去歇:“你说的是,还是师兄豁达。”
想起那个抱着亡母牌位说笑絮叨的男人,决明垂下眼眸,是啊,谁能有他豁达呢?
她就做不到。
午后义诊继续,许是因为解决了陈家和那个混混立了威,下午的看诊顺利得很。来看病的多是穷苦人家,有些连诊金都付不起,平日里生了病只能硬扛。如今有免费义诊,个个感激不尽。
夕阳西斜时,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
许擢青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腰背。一日坐诊下来,饶是她年轻力壮,也觉有些疲乏。
她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正要关门,忽听见一个埋怨的声音幽幽道:
“许大夫刚被提亲,便要把我这外男关在门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