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擢青没有犹豫,点头道:“走吧。”
于是,三人匆匆离开江畔。方栩跟在许擢青身旁,虽不知具体何事,但也不多问,只默默陪着她,为她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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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去军营,武节将军府离龙江并不太远,驾着姜灼的马车,几人不多时便到了府门前。
因是姜灼亲自领人进府,守门的家丁不敢怠慢,恭敬地开了门。
将军府规制宏大,庭院深深,能感受到将门的孔武之气。一行人穿过影壁,走过长长的回廊。
路上,姜灼大致说了说家中的情况。
她在家行三,母亲故去,上头有两个一母同胞的哥哥。大哥姜旌随父亲在江东卫所中任职,二哥姜霁为避嫌,投身去了北疆戍边。
下头还有个四妹,叫姜淑,是姨娘所生。日日吟诗作赋,与她颇不对付,从小针锋相对到大。
说起兄长时姜灼语气亲昵,提到四妹却带着几分无奈,想来姐妹关系确实并不和睦。
许擢青有些意外,听说武节将军五大三粗,将门之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不想内里也有这些纠葛。
说着,两人已来到姜灼的闺房,陈设与寻常贵女的闺阁大相径庭。墙上挂着弓,架上立着剑,书案上瘫着张手绘的舆图。
姜灼去屏风后换下了那身男装,穿回了常服。见许擢青挑眉,她俏皮地吐了吐舌:“父亲常年不归家,府中事务多是我大哥打理,他性子严谨,最重规矩。所以若是被他知道我偷偷溜出府,定然少不了一顿唠叨。”
许擢青会心一笑:“小机灵鬼。”
看着真诚待自己的许大夫,姜灼想起方才提到的四妹,涩声道:“许大夫,其实……我该向你道歉。”
她抬起眼,丹凤眼有几分赧然:“当初在郝夫人的赏花宴上,我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实在抱歉。”
母亲早逝,她自幼跟着父兄长大,父亲常偏心文弱的四妹,因此她最烦那些吟诗作赋的把戏。
“那日见赴宴,以为你也是那种汲汲营营,想攀附权贵的女子,所以才……口出不逊。”
许擢青轻笑:“那日我本就是为了寻病家而去,你所言也不算全错。”
姜灼却摇头:“不,我错了,如果你只是想攀附权贵,绝不会当众跳下去救那丫鬟。后来又听说你救治知府大人,侦破天珠阁一案,才知道自己是以貌取人,以偏概全。”
她看向许擢青,眼神诚恳:“许大夫,我向你赔罪。”
许擢青心中感动,她见过太多贵女表面温婉,内里刻薄,人前赔笑,人后捅刀。像姜灼这般坦荡认错的,还是头一回见。
她拍了拍姜灼的手:“你放心,我并未放在心上。”
姜灼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其实她那时看许擢青不顺眼,并非只是讨厌那股书卷气,还有更重要的原由。
只是心思黑暗,在光明磊落的许大夫的面前,她实在说不出口。
恰好此时春桃从府中药房拿来了基本的诊脉用具,姜灼忙起身引许擢青去见高热的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