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夫,我毕竟是男子,那姑娘尚未出阁,若我大张旗鼓地调查,流言蜚语传出去,对她身后名声,对陶家都是又一次伤害。”
许擢青心中了然,起身道:“大人,我去。”
崔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也连忙起身拱手:“许大夫大义,我替陶家多谢你。”
“不必,若能帮她们找回杀害女儿的凶手,也算是积福了。”
许擢青摆手,朝外走去。方才还在练功的方栩已经收了剑,正站在廊下,显然听见了方才的对话。
“我陪你去。”
许擢青摇头:“你还是留在医馆吧,我跟崔遥去去就回。阿年需要人陪,而且万一医馆有什么事,你也好照应。”
方栩皱眉,又是崔遥。
他知道自己不该吃这个醋,崔遥是知县,是来请许擢青帮忙查案的,是正事。可每次看到许擢青与崔遥共事,他心里就忍不住泛酸。
许擢青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不放心,便踮起脚抚平他皱起的眉头,轻声道:“别担心,县衙离得不远,有事我让人来报信。你好好陪着阿年,等我回来。”
眉心温暖,方栩心头一软,那些酸意被冲淡了大半。他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早些回来。”
许擢青笑了笑,往外走去。
方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忽然自嘲地摇了摇头。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她皱一下眉,他心就揪一下,她多看谁一眼,他就忍不住多想。
可没办法,那是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人。方栩叹了口气,转身回后院。
“阿年,阿兄带你画灯笼好不好?”
“好呀。”
*
另一边,许擢青跟着崔遥坐了不到两刻钟的马车,便到了县衙。
此时衙门原本应还在休沐,崔遥禁不住陶麦菱父母的哀求,大年初二便来查看卷宗。门房见是知县大人,连忙开了门,恭敬地请他们进去。
崔遥领着许擢青穿过两道院墙,来到一处僻静的厢房。房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子,身材壮硕,浓眉大眼,穿着粗布棉袍,腰上系着条汗巾,一看就是做力气活的。
他见崔遥来了,连忙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许擢青身上瞟,眼睛一亮。
崔遥推开门,屋内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应当是陶麦菱的父母。陶母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双眼睛空洞洞的没有一丝活气。陶父坐在她旁边,佝偻着背,低着头。
屋里没有哭声,也没有眼泪。想来该哭的这些天早就哭完了,余下只有一种麻木的痛苦。
崔遥轻咳一声,介绍道:“两位,这是许擢青许大夫。”
陶母抬起头,疑惑道:“许大夫,是那个救了知府大人的许大夫?”
“正是。”
崔遥道:“本官特意请许大夫来,帮你们查清陶麦菱的案子。”
陶母残烛般的双眼中忽然亮起光,她想起身,可膝盖一软差点跪下,许擢青连忙扶住她。
陶母紧紧攥着她的手,哀求道:“求你,求你一定要找到杀我女儿的凶手,麦菱,麦菱她还那么年轻,她还没出嫁……”话没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陶父也抬起头,眼眶通红,但在妻子面前强忍着没哭。他拍拍妻子的肩:“别哭了,许大夫来了,咱们好好说话。”
那年轻男子也跟着进来站在一旁,崔遥介绍道:“这位是戎平,陶麦菱的未婚夫。”
戎平上前一步,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许擢青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