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设讲究,装饰雅致,显然不是屋外那对寻常农家夫妇的品味。男子请她在桌边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
“寒舍简陋,姑娘莫要嫌弃。”他说着,提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茶杯里汤色清亮,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许擢青没有伸手去接。
她袖中藏着银针,腰间荷包里还有一包应急的药粉。行走间她已悄悄将那药粉攥在掌心,只等动手的时机。没想到进了这屋子,既没人搜她的身,也没人绑她的手脚,反而这样客客气气地请她坐下饮茶。
这不合常理。
她抬眼看向那男子,他正含笑看着她:“姑娘怎么不喝?怕茶里有毒?”
见许擢青不回答,男子笑了笑,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端起一饮而尽。喝完后,他将空杯朝她亮了亮,意味深长道:“姑娘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许擢青依旧没有动那杯茶,只是看着他,问道:“阁下请我来究竟想做什么?”
男子放下茶杯,姿态闲适地靠向椅背,目光促狭,似乎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什。许擢青暗暗皱了皱眉,男人的目光实在令她不适。
“在下竺恒,见姑娘气度不凡,心生仰慕。不知姑娘是哪里人氏,做什么营生?”
许擢青心知她不能说出真实身份,模糊应答道:“小女子是江东本地人,家中做点小买卖,年节无事便出来走走。”
竺恒点点头,也不知信了没有,又问:“姑娘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从城里来,随处走走。”
“哦?”
竺恒挑了挑眉:“这地方偏僻得很,姑娘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许擢青笑了笑,面带无辜:“走这林子又大,岔路又多,我也分不清方向,走着走着就来了。”
竺恒看着她,忽然笑出声来,听着叫人心里发毛。
“姑娘好口才。不过这荒郊野外的,姑娘一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我院子门口,站着看了那么久。”
“倒也有趣。”
许擢青心头一凛,知道糊弄不过去,正想着如何应对,忽然觉得头有些晕。是很轻微的晕眩,像有银针在脑子里扎了一下。
她晃了晃身子,闭上眼倒在了桌上。
良久,竺恒轻笑一声:“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惋惜,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想碰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带走,关柴房里看好了。”他吩咐道。
脚步声响起,那个在院子里耕作的壮汉走了进来。他抓住许擢青的肩,毫不怜惜地将她扛在肩上走出门。
柴房的门被推开,男人将她往地上一扔,粗声粗气地喘了几口气,然后用麻绳将她的手脚牢牢捆住。
捆好后,男人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往外走,那女人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
“这是谁啊?”女人问。
“客人。”男人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喝醉了,歇一晚。”
女人也没多问,笑道:“那你快些,饭快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
“锁了锁了。”男人应着,丢下锁搂住女人调笑。
门外传来女人娇俏的笑声,两人叽叽咕咕说了几句什么,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暗中,许擢青挣开了双眼。
进门时,她就注意到了桌角那只小小的铜炉。极淡的香烟正从那铜炉间袅袅升起,若不细看,几乎注意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