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一阵剧痛,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却让她瞬间清醒了。
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可被抓住必死无疑。
柳清欢咬紧牙,转过身纵身一跃,冰冷的江水将她吞没。
刺骨的江水像针一般同时扎进皮肤里,她拼命划水,拼命往前游,她隐约听见岸上的人在喊什么。
“水太冷……下去会冻死……”
“她流了那么多血,活不了……”
“走……”
柳清欢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她只知道她不能停,停了就会沉下去,沉下去就会死。
她要活着,她必须活着,她要替麦菱报仇。
身体越来越沉,她拼命蹬腿划水,可四肢已经不听使唤了。
最后的意识里,她仿佛看见了麦菱的脸。麦菱在笑,还是那副憨憨的模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欢欢,你要活着。”
她咬破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终于,她触摸到了泥土。
江岸上,那伙人站了一会儿,看着江面渐渐恢复平静。被血染红的水域已经被冲散,看不出痕迹了。
“流那么多血,又泡在这么冷的水里,神仙也活不了。”
领头那人点点头,挥了挥手:“走。”
*
姜灼与父亲吵完架从府中冲出来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父亲说:“你娘若在,绝不会容你这般放肆!”
姜灼不忿,他们吵架,父亲凭什么提娘?那个姓魏的姨娘进门才两个月,父亲就忘了娘当年是怎么陪他戍守北疆,是怎么在风雪中生下大哥二哥的。
冷风吹在脸上,她才发觉自己哭了。江边很静,腊月的夜晚里没人会来这种地方。
姜灼站在岸边的枯草丛里,望着黑沉沉的江水出神。她想起小时候,娘带她来这里放河灯。娘说,把心愿写在灯上顺着水流漂走,河神就会听见。
如今娘不在了,她的心愿,河神还能听见吗?
正想着,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她低头一看,脚下躺着一个年轻女子,浑身湿透,脸白得像纸,额上一个狰狞的伤口。
姜灼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她没有再犹豫,唤来暗中跟着的随从将她搬上马车。
回府后,她让春桃悄悄去请大夫。
“小姐,这姑娘是谁?”夏荷惊道。
姜灼把那女子放在自己床上,脱下她几乎要结冰的衣衫,用被子裹紧她:“不知道,从江边捡的。”
春桃领着大夫来了,开了药,说这姑娘命大,再晚一刻钟就救不回来了。姜灼守在床边,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决定把她暂时留下来养伤,待养好了再放她出去。
如果要留下来还得伪装成她的丫鬟,春夏秋冬,独缺一个冬。
她想了想,轻声道:“就叫你冬青吧。”
冬青,冬月青翠,愿你也能在寒冬里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