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遥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听到最后,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你是说天命阁与北疆之人勾结?”
许擢青点点头:“柳清欢亲耳听见他们提到东海还北疆,还有那植楮,是只生长在北疆的东西,却出现在东海人的手中,他们一定是在密谋什么。”
崔遥沉默了片刻:“许擢青,你可知道这事若属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要在大乾的腹地掀起一场风波,意味着朝廷,边关和无数百姓都可能被卷入一场腥风血雨。”许擢青冷静答道。
“你确定吗?”
许擢青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确定。”
“你敢拿你师傅与医馆起誓吗?”
“我敢。”
崔遥看着她,沉默良久。
“好。我会用崔家的秘密渠道派人悄悄通知京城的父亲。你放心,此事绝不让天命阁的人察觉。”
许擢青松了口气:“有劳大人了,只是我还有一事。”
“我虽找到了柳清欢,可不能把她交给天命阁。她是唯一的证人,也是他们要找的人。”
崔遥点点头:“我知道。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两人正说着,忽然,前院传来一阵鼓声,有人敲响了登闻鼓。
“咚咚咚。”
崔遥眉头一皱,朝门外道:“去看看,何人击鼓?”
衙役应声去了,不多时回来禀报:“大人,是前日那个告医馆杀人的妇人,她跪在县衙门口说要翻供。”
许擢青心头一震,与崔遥对视一眼。崔遥沉吟片刻,对许擢青道:“许大夫,你先回避一下。”
许擢青点点头,闪身躲到屏风后。
片刻后,女人被带了上来。才两日不见,她已憔悴得不成样子,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头发散乱,脸色蜡黄,眼下一片青黑。
她一进堂,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民妇有罪,民妇有罪!求大人饶命!”
崔遥端坐堂上,沉声道:“你有何罪?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女人伏在地上,浑身发抖:“民妇……民妇污蔑了福来医馆的人。那个镖师没有杀人,是我爹自己捅的自己……”
崔遥厉喝道:“你可知污蔑他人乃是重罪?”
“民妇知道,民妇罪该万死,只是一时想不开想讹些钱财,与医馆无关,还望大人恕罪!”
她重重磕头,哭喊道:“大人饶命,民妇再也不敢了。”
崔遥沉默片刻,于心不忍,又问她:“可有人指使你?若供出主谋,依本朝律例,本官可对你从轻发落。”
“没有!”
女人眼中满是恐惧,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主谋,都是民妇一人所为,求大人开恩!”
屏风后的许擢青明白,应当是天命阁拿她其他亲人的性命相要挟,所以她才会这么恐惧。
见审不出更多的了,崔遥不想再刺激几近崩溃的女人,便没有再追问。
以杀人污蔑良民,罪名不小,但她毕竟不是主谋。崔遥还抱有恻隐之心,没令她签字画押,只让衙役将她带下去严加看管。
崔遥站起身,走到屏风后:“许大夫,方公子可以回去了。”
许擢青的眼眶有些发热,终于……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方栩被两个衙役带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