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游从外面回来,脸涨得通红,他一进门就嚷嚷起来:“东家,外头那些人说的什么混账话。什么叫你被将军府赶出来了?什么叫你医术不精?”
许擢青深色平静:“我都不用理会他们。”
陵游愣了愣,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怒:“东家,你怎么还坐得住?那些人那么说你。”
“让他们说,说得越难听越好。”许擢青嫣然一笑,整了整衣裳朝门外走去。
“东家你去哪儿?”陵游追出两步。
“办点事。很快回来。”
片刻后,许擢青立在船头,望着渐渐靠近的彼岸,衣袂被江风吹起。下船后,她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走进神秘的院子里。
城内她的生活翻了天,可城外院中的一切如旧。
年谷手里捧着米粒,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大夫,来了?”
她语气轻快,笑得很是得意:“我就说嘛,许大夫是个聪明人,迟早会回来的。”
许擢青站在院中,垂着眼不语。年谷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许大夫不必丧气,谁还没个走背运的时候?你们大乾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许大夫今日肯来,便是俊杰。”
许擢青抬起头,疲惫道:“年谷大人,我今日来,是想求你们一件事。”
“哦?什么事?”年谷挑了挑眉,恍若不知。
“人我会去城中寻找,但方栩还有我师兄,你能不能救他们出来?”
年谷轻笑:“许大夫,你早这么听话,何至于此?”
“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方栩那边今晚就能放出来,至于你师兄……”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许擢青:“等找到那个女人,自然也会放。”
许擢青眼中一亮,急切道:“当真?”
“自然。”
许擢青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大人,请给我十日。十日内,我一定找到那个女人。”
“七日。”
“……是。”
年谷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点点头:“好,我等你七日。”
许擢青松了口气,却并未离开。她犹豫了一下:“我……我想现在去看看方栩。就一眼,还望大人应允。”
年谷看着她那副卑微祈求的模样,心情大好,摆摆,笑道:“去吧去吧,正好让你看看,我们天命阁说话算话。不过……”
她的笑容忽然冷了下来,一双狭长的眼眸毒蛇一般盯着许擢青:“许大夫,你可要想清楚。若敢有二心,你远在京城的师兄还有那个叫决明的小医女,可就没命了。”
许擢青的脸色一白,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定会全力找人。”
年谷满意地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许擢青转身,快步走出小院。走出很远,她才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隐没在树林深处的小院。
眼中的卑微与恐惧一点一点褪去,留下一片冰冷的恨意。
离开江边,许擢青来到县衙门前求见县令大人。门口衙役也知道医馆出了事,可崔大人吩咐过许大夫来找他定要领进去。
“许大夫您这边请,大人在签押房。”
崔遥正在批阅公文,见许擢青进来,放下笔。
“许大夫?你……”
许擢青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崔大人,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崔遥看着她凝重的神色,知道事情不简单。他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许擢青将这几日的发现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天命阁的余孽,种着植楮的隐秘小院,东海与北疆的勾结,还有惨死的陶麦菱和死里逃生的柳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