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菀蓉愣住了。她盯着女儿看了很久,最后慢慢点头。
“好。妈妈答应你。”
……
上午的手续办得很顺利。国都音乐学院这边早就收到了陈菀蓉的档案,学校领导亲自出来接待,说了很多“欢迎”、“荣幸”之类的话。
陈旖瑾全程跟在母亲身后,像个沉默的影子。
她看着母亲在文件上签字,看着母亲用那种优雅从容的姿态应对所有人的寒暄。
陈菀蓉表现得完美无缺——笑容得体,谈吐稳重,完全看不出早上在客厅里紧张得来回踱步的样子。
只有在没人注意的时候,陈旖瑾才会看到母亲手指的颤抖。
那些颤抖很细微,但确实存在。签字的笔尖会停顿,握茶杯的手指会收紧,偶尔看向窗外时,眼神会有一瞬间的失焦。
母亲在紧张。
为了下午和父亲的见面紧张。
陈旖瑾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昨天晚上,她还因为“乱伦”这个事实痛苦得几乎窒息。
今天早上,她看着母亲的表现,那些痛苦竟然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旁观感。
少女甚至想——如果母亲真的这么爱父亲,爱到连紧张都控制不住,那她作为女儿,是不是应该成全?
这个念头让她想笑,又想哭。
办完手续是中午十二点。陈菀蓉谢绝了学校领导的午餐邀请,拉着女儿离开了行政楼,母女在外面随意对付了一顿午饭。
“爸在哪儿等我们?”陈旖瑾问。
“一个私人会所。”陈菀蓉看了眼手机,“他说地址发给我了,离这里不远。我们……我们走过去吧。”
她说“走过去”的时候,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犹豫。陈旖瑾知道,母亲是想拖延时间,是想在见到林弈之前,再多做一点心理准备。
但该来的总会来。
二月的国都,空气冷得刺骨。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云层压得很低,感觉随时会下雪。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摇晃。
陈菀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陈旖瑾跟在她身边,看着母亲挺直的背,看着母亲紧抿的唇,看着母亲握着手提包的手指。
“妈。”陈旖瑾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学钢琴,总是弹不好那首《月光》。”
陈菀蓉的脚步顿了顿。
“记得。”她说,声音很轻,“你那时候哭,说太难了,不想学了。”
“然后你跟我说,难的东西才值得学。”陈旖瑾看着前方,“你说,如果因为难就放弃,那这辈子会错过很多东西。”
陈菀蓉转过头,看着女儿。
“小瑾……”
“妈。”陈旖瑾打断她,“你说得对。难的东西才值得。”
少女说完这句话,加快了脚步。
陈菀蓉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愣了几秒才跟上去。
……
会所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脸很低调,只有一块深棕色的木牌,上面刻着“静园”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