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姽听着他的话语,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那被恐惧、背叛感和对未来的茫然所充斥的冰冷,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她知道此去凶多吉少,知道桑弘不可信,知道湘西是虎狼之地,更知道回到儿子身边等待她的,绝不会是荣华富贵那么简单,很可能是冷宫高墙,甚至更不堪的境地。
理智告诉她,刘骁的承诺渺茫如星火。
可是……在这举世皆敌、连最后的庇护者都露出獠牙的时刻,眼前这个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甚至此刻还在为她规划一个虚幻未来的男人,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情感依托。
那些在山谷里勉强维系的平淡日子,那些他笨拙的讨好、耐心的安抚、默默的打猎耕种……点点滴滴,早已渗入她高傲而空虚的生命。
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划过她苍白的面颊。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力回握了一下,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也传递给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奇异平静:
“骁……别说傻话。这些日子,虽然清苦,虽然担惊受怕……却是我这辈子,最快活、最像‘活着’的时光。”她看着他,眼神复杂,有爱恋,有痛楚,有不舍,还有一丝属于她本性中的骄傲。
“我等你。不管多久,不管多难……我妇姽,就在那里,等着你回来,光明正大地……娶我。”
没有更多的山盟海誓,没有哭天抢地的纠缠,在这刀兵环伺、前途未卜的分别时刻,两人之间竟达成了一种凄厉的默契与承诺。
桑弘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多少触动,只觉得麻烦总算解决了一半。
他挥了挥手,这一次,周围的武士们彻底收起了兵刃,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木屋,身影迅速融入屋外浓重的雾气中,只留下几道模糊的影子在不远处警戒。
桑弘自己也转身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冰冷的话:“刘骁,给你一刻钟。好好告别。一刻钟后,谷口集合。别耍花样,也别想带着她跑,这山谷周围,都是我的人。”
说完,他大步走出木屋,吱呀一声,那扇简陋的木门被带上,将室内相对私密却又无比压抑的空间留给了即将分离的两人。
木屋内,只剩下刘骁和妇姽,以及火塘里明明灭灭的光。时间,在沉默与凝望中,开始残忍地倒数。
木门关上的沉闷回响在狭小的空间内久久不散,仿佛一道无形的闸门落下,将外界步步紧逼的危机与冷酷算计暂时隔绝,却也掐断了最后一丝侥幸的生机。
屋内只剩下火塘里跃动的昏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扭曲在粗糙的板壁上,更添几分不真实与凄惶。
浓雾似乎从缝隙中渗入,带着庐山特有的、沁入骨髓的湿冷。
妇姽依然站在原地,方才强装的平静如同脆弱的冰壳,在桑弘离开、只剩他们二人时迅速龟裂。
巨大的茫然、被抛弃的恐惧、对未来命运的未知,以及桑弘赤裸裸背叛带来的寒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她看着刘骁,眼神空洞,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先前答应等待的决绝,在现实的冰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回去?
回到那个如今恐怕对她恨之入骨、已明发废后诏书的儿子身边?
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屈辱与囚禁?
而不回去,留在这山谷,桑弘已不可信,她一个人……
就在她心神激荡、几乎要被这沉重的绝望淹没之际——
“唔!”
一股强大而突然的力量攫住了她!
刘骁猛地跨前一步,毫无预兆地,他的大手用力捧住了她的脸颊,带着山风和汗水气息的、炽热而粗砺的嘴唇,狠狠地、近乎凶猛地堵住了她微张的、冰凉的樱唇!
妇姽猝然睁大了眼睛,瞳孔中映出刘骁近在咫尺的、紧闭的双眼和紧锁的眉头。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推开这突如其来的侵袭,双手抵在他坚实如铁的胸膛上,却如同蚍蜉撼树。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僵持瞬间,刘骁的进攻已然深入。
他滚烫的舌头强悍地撬开她因惊愕而松懈的牙关,长驱直入,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条柔软滑腻、此刻却显得无助的香舌。
“嗯…呜……”
粗大的舌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在她温软的口腔中激烈地搅动、翻卷,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最后一点气息也掠夺殆尽。
他用力地吮吸,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贪婪,发出清晰而濡湿的“啧啧”声响,在这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一声声敲打在妇姽的耳膜上,混合着唇舌交缠的水声,让她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涌起一股强烈的羞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