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是妇姽的又一场“表演”,一次公开的、昂贵的羞辱。
她是在用这种挥霍无度的方式,嘲弄我的权威,考验我的底线,更是将她自己那“祸水”、“妖妇”的形象,彻底坐实,并绑上我的战车。
不能再任由她如此胡闹下去了。
“玄悦,关平!”我沉声喝道。
“末将在!”两人应声而入。
“点一队女兵,随本王去凤藻宫西暖阁。”
“是!”
皇宫,凤藻宫区域。
把守宫门的龙镶近卫见到是我,自然不敢阻拦,迅速放行。
我带着玄悦、关平,以及十余名全副武装、面容冷峻的近卫女兵,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西暖阁的院落外。
尚未入内,便听得里面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以及女子娇媚的说笑声,与这肃穆宫廷格格不入。
院中当值的几名小太监宫女,见到我们这一行人煞气腾腾而来,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我面无表情,径直踏入暖阁正厅。
厅内熏香浓郁,暖意融融。
只见我那“母亲”妇姽,正斜倚在正中铺着大红金线绣牡丹锦褥的贵妃榻上。
她今日的装扮,更是惊世骇俗到了极点——
一身正红色,却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鲛绡长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以金线绣满交颈鸳鸯、并用细小珍珠缀出云纹的华美大袖衫,然而那衫子根本未曾系好,只是随意披着,将里面那件红色纱裙以及纱裙下那凹凸有致、雪肌若隐若现的胴体,曝露大半。
乌黑长发未绾任何发髻,尽数披散,衬得那张妆容精致、艳光四射的脸庞愈发白皙夺目。
饱满的胸部在轻薄衣料下显出惊心动魄的轮廓,随着她慵懒的呼吸微微起伏;纤腰一束,往下却是骤然隆起的、弧度惊人的丰腴臀部,侧卧的姿势更将其曲线勾勒到极致;一条修长笔直、光洁如玉的腿从裙摆高开衩处肆意伸出,脚踝纤细,未着罗袜,十根涂着鲜红蔻丹的脚趾,如同花瓣般微微蜷曲。
她手中把玩着一支细长的翡翠烟杆(也不知从何而来),正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淡淡的青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眉眼愈发显得媚意入骨,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嘲讽。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扫过我身后怒容满面的玄悦、关平,以及那些手按刀柄、眼神如刀的女兵。
她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唇角一勾,漾开一个艳丽到极致、也轻浮到极致的笑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慵懒又傲慢的腔调: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摄政王殿下,大驾光临呀”她故意将“摄政王”三个字咬得又重又慢,“怎么,这深宫禁苑,殿下未经传召,便擅闯未来天子的未婚妻寝宫……这,于礼不合吧?按律……可是死罪呢。”
话音未落——
“放肆!”一声饱含怒火的厉叱炸响!
玄悦早已按捺不住,一步跨出,右手“锵”地一声已将佩刀拔出半截,刀锋寒光凛冽,直指榻上那妖娆的身影,她气得浑身发抖,原本冷艳的脸庞涨得通红,破口骂道:“妇姽!你这不知廉耻的毒妇!安敢如此对殿下说话!你真当殿下心善,不敢杀你吗?!殿下!让末将宰了这个祸害!”
与此同时,一向沉稳寡言、对妇姽并无太多私人恩怨的禁卫统领关平,此刻也是面沉如水,眼中怒意勃发,手同样握住了刀柄,踏前半步,与玄悦隐隐成犄角之势,沉声道:“娘娘,请注意您的言辞和身份!莫要自误!”
他们身后那十余名龙镶近卫女兵,皆是我与玄悦亲手从安西带出、百战余生的精锐,对妇姽的所作所为早有耳闻,此刻亲眼见她如此辱及主帅,一个个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杀气瞬间弥漫整个暖阁,只需我一声令下,她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榻上那尤物撕成碎片!
然而,我抬起了手,阻止了他们进一步的动作。
我目光冰冷,如同万年寒铁,直视着榻上那个仿佛置身事外、依旧巧笑倩兮的女人,无视她刻意展现的性感与诱惑,也无视她言语中的陷阱与挑衅,直接切入核心,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
“大婚费用,半月支取四万两白银。说说,都花在何处?为何需用如此之巨?”
妇姽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轻轻用翡翠烟杆敲了敲榻边玉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支起半边身子,让那傲人的曲线更加凸显,歪着头,做思考状,随即嫣然一笑,语气轻佻:
“为何?这还用问吗?我亲爱的……摄政王殿下。”她故意停顿,欣赏着我身后众人愈发难看的脸色,“今时不同往日嘛。当初嫁你,你不过是个西凉郡王,婚礼嘛,自然该俭省些,三千两……倒也配得上你当时的身份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郑重”而“骄傲”,眼中却满是讥诮:“可如今,本宫要嫁的,是皇帝!是九五之尊,天下共主!这婚礼的规格,用度,排场,自然要与天子身份相匹配!凤冠霞帔,需用南海珠、西域宝;洞房铺设,需用金丝帐、暖玉床;仪仗卤簿,需用三千人……哪一样,不要真金白银堆出来?四万两?呵,本宫还嫌委屈了陛下呢!”
我强压着怒火,冷声道:“便是天子大婚,亦有祖制可循,岂容如此靡费!许多名目,闻所未闻!”
“闻所未闻?”妇姽咯咯娇笑起来,花枝乱颤,胸前的波涛随之汹涌,她忽然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厅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中充满了恶意的暗示与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