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我虽年长他六七岁,终日沉溺于权谋算计、政务文书,于武学一道,却实实在在是个废物。
一股更强烈的羞恼涌上心头。
我竟被这个我一直视为玩物的小皇帝拦住了巴掌!
更糟糕的是,此刻殿内并无侍卫,玄悦她们都在殿外值守,我总不能因为这点“私事”高声叫人来帮忙,那才真是颜面扫地。
我用力抽回手,手腕处传来被他捏过的微痛。
虞昭也松开了手,但依旧挺着胸膛,喘着粗气瞪着我,眼神里除了愤怒,竟也多了几分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而可怜的得意?
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能拦住我。
场面一时僵住。
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寝宫内回响,以及内室方向愈发清晰的、衣料摩挲的窸窣声——母亲显然在“从容”地更换衣物。
我压下心头的怒火,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既然武力不行,那就用语言,用他最无知、最脆弱的领域,彻底碾碎他可笑的尊严和幻想。
我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刻意在他那身宽大吉服也掩不住的、属于少年的单薄身板上停留,语气轻蔑,如同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哼,就凭你?”我刻意顿了顿,让侮辱的意味更浓,“反正就你这小屁孩,连我妈的子宫口都捅不到吧,更别说让她怀孕生孩子了。”
“子宫口”三个字,我用一种极其直白、甚至粗鄙的语调说出,与这华丽宫殿、喜庆布置格格不入,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向他最懵懂也最敏感的领域。
果然,虞昭脸上愤怒的潮红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和困惑。
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颤动着,眉头紧紧拧起,仿佛在努力理解一个来自未知世界的艰深词汇。
“子……子宫口?”他下意识地重复,声音里充满了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求知欲般的急切,“那是什么?哪个圣贤典籍里的文章吗?还是某种……礼仪规制?”
他歪着头,那张尚存稚气的脸上,愤怒被一种纯粹的、不谙世事的迷茫所取代。
那样子,像极了初次接触到高深学问却找不到入门钥匙的懵懂学子,完全不明白这个词背后所代表的、赤裸裸的生理含义和性暗示。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心中那股暴戾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了一些,转化为一种更居高临下的、混合着鄙夷和怜悯的讥诮。
“就这都不知道?”我嗤笑一声,干脆后退两步,寻了把铺着红绸的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滑稽戏,“所以说啊,就凭你这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别痴心妄想让我妈怀孕了。省省吧。”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方才因“成功阻挡”而燃起的一丝虚火,也彻底暴露了他在这方面的无知与苍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维护他作为“天子”、作为“丈夫”的尊严,但“子宫口”这个完全超出他认知范畴的词,以及我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轻蔑,像无形的枷锁,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这……”他结巴起来,脸涨得更红,这次是羞窘的红,“寡人是天子!已经……已经弱冠(虚指成年,实则未满)!不是没长毛的小屁孩!”
他的反驳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但最终,他还是像一只斗败了却不知为何而败的公鸡,肩膀垮了下去,泄气地趴在了我们之间的那张摆着合卺酒壶的桌案上,将脸埋进臂弯里。
只有微微耸动的肩膀,泄露了他此刻的挫败、委屈,以及更深重的、对自身无能的愤怒。
他饱读诗书,熟悉经史子集,通晓礼仪典章,甚至可以就边疆军务、赋税改制与我麾下的文臣辩论几句。
但在男女之事,在这最原始、最本能,却也最关乎他此刻“丈夫”身份和未来“子嗣”传承的领域,他却是一片令人发笑的空白。
寝宫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他压抑的、轻微的抽气声,以及内室里,似乎已经更换完毕衣物、正缓缓走来的,轻柔而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
虞昭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珠帘晃动的方向。
珠帘被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撩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雪白的、毫无遮掩的小腿,线条流畅紧实,皮肤在暖阁偏暗的光线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然后是另一条。
它们交替迈出,带动着覆盖其上的、一层薄得近乎虚无的织物。
母亲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那身极具仪式感和压迫感的“惊鸿”礼服,此刻的装束,让见惯了她各种姿态的我,眼角也不由得微微一跳。
那是一件质地上乘、薄如蝉翼的素白睡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