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陆离点点头,对兄长道:“还差一球。”
谢京雪默不作声,只偏头扫向毯场。
观赛台上的几名世家尊长远远看到谢京雪大驾光临,忙撩袍奔去,打算同这位手握重兵的谢家主套近乎。
可不等他们靠近,竟看到那一枚本该由白晏殊射。向球门的飞球,竟以一种诡谲的角度,直击向谢京雪的面门!
“长公子小心!!”
众人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那一枚飞球,以风回电激的旋转速度,袭向谢京雪。
而罪魁祸首白晏殊懒洋洋地垂下击球的月杖,一脸挑衅地凝望着坐台上的男人,擎等着谢京雪在人前丢脸。
不等羊皮木球砸中谢京雪,他已然抬眸,信手抽出展凌躞蹀带上挂着的锋锐寒剑。
唰——!
谢京雪拧腕横扫,一招剑势扬出,朝着飞球锐进。
男人挥出的剑刃挟带凄凄肃风,震得广袖飘逸,回风流雪,于风中猎猎作响。
不过一道冷剑银光涌动,那一只皮球便被谢京雪反手击出,迅速弹回了毯场。
圆球高高扬起,以雷霆之势,飞。射球门。
砰的一声。
谢京雪还剑入鞘。
那一枚飞球也恰好落地……正中球网中心!
“哇!长公子!”
场外响起一阵山呼海啸的喊声,声浪鼎沸,几乎要掀翻毯场。
所有世家子女都难以置信地望向场外的谢京雪。
这般远的距离,还能正中网心?谢京雪是何等高超的球技!
他们心知,马球赛也是军技的一项,可以用来训练士兵策马杀敌的能力,晋国军将也时常会组织骑兵参赛。
明明身在场外,骤然遇袭,谢京雪竟能从容不迫,将球直击入网,可见他目力敏锐、臂力强悍……难怪平日在外征战,他能屡战屡捷,谢京雪的武艺果真高强!
飞球落网,自是谢家队伍得了一筹。
两队比分一致,就此打了平手。
谢二郎、谢五郎松了一口气,纷纷骑马上前,欢喜地喊:“大堂兄!”
谢京雪淡道:“深夜击鞠,恐有跌马之险,明日再比吧。”
谢家郎君自知,他们技不如人,若非谢京雪这一招击鞠帮他们找回场子,恐怕真要输给白晏殊。
闻言,几个谢氏子弟也不贪玩,他们见好就收,忙收了月杖,牵马离开。
姬月缓过神后,回忆方才的险情。
她怎么都没想到白晏殊会忽然发疯,用那样猛烈的力道,将皮球袭向谢京雪。
倘若谢京雪有个三长两短,白晏殊算不算行刺尊长啊?
姬月不敢多问,想来在场的观众也不敢多嘴多舌,免得遭到白晏殊的记恨。
白晏殊看到那一记皮球落网,冷哼一声:“装什么。”
他的确不喜谢京雪,甚至是深恶痛绝。
从前,谢京雪与白齐观因容貌逸群,才华横溢,被世人唤作士族双璧,堪称门阀豪族的典范俊才。
白父赞赏谢京雪,常与白晏殊道:“谢家有儿如此,定能再峥嵘几代家业……他怎么就不是我儿子呢?倘若你有谢京雪的五分才情也行啊。”
白晏殊及不上他大哥,输给自家人,他服气。
可输给谢京雪,他心中不甘!
所有人都以为谢京雪才德兼备,心慈好善,可唯有白晏殊知道,这厮分明心肠歹毒如蛇蝎!他不过是披着一层仁人君子皮囊的恶鬼罢了!
白晏殊仍记得,那是他五岁时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