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殊年少贪玩,背着爹娘养了一只歌声婉转的黄鹂。
平日他为了玩鸟,总偷偷待在凉亭里逗宠。哪知几天不见,他的黄鹂被野猫咬去了半只羽翅,血流了一笼子,奄奄一息地啼血。
白晏殊看到爱宠痛苦挣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恰巧被做客的谢京雪看到。
谢京雪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儿郎,他身穿一袭白狐氅衣,淡扫一眼掌中伤雀,不疾不徐地问:“你因黄鹂啼血而哭?”
许是谢京雪生得梅胎鹤骨,十分美丽,白晏殊竟也对他生出信赖,与他诉苦:“我的黄鹂伤着了,我见它痛苦,心里难受……”
“既如此,我帮帮你。”
谢京雪小心翼翼捧过白晏殊手中伤雀,捂进掌中。
不过指骨一拧,小雀脆弱的头骨便成了塌皮烂骨的一滩软肉。
白晏殊怔在原地,眼泪摇摇欲坠。
做完这等残忍的事,谢京雪又将小鸟郑重送回白晏殊的手中,柔声与他道:“死了就不痛苦了。”
白晏殊看着手中毫无声息的爱宠,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
“你是不是有病?!”
白晏殊气得出手推人,反被谢京雪闪身避开,一头撞上雪树。
白晏殊撞晕脑袋,头顶一个大包不说,还因出手伤人,被白父罚跪一夜……
此后,二人的梁子便结下了。
白晏殊看谢京雪不顺眼,凡是谢家的邀约、茶寮、宴饮,他都能推便推,能避则避。
但谢京雪显然没将这个孩子放在心上,若非白齐观提醒,兴许他都不记得白家二郎的名字。
……
正如此刻,谢京雪凝望眼前的少年人一眼,低声道了句:“白家二郎……白晏殊?”
白晏殊简直要气笑了,他恶声恶气地道:“是啊,二郎见过长公子。”
说完,他也不理谢京雪,反倒将那一枚作为彩头的玉珏递到姬月手中:“喏,说好的彩头,阿月妹妹可得收好了。”
姬月一时不防,竟被他的玉佩抛了个正着。
“等等!”
不待姬月说些什么,白晏殊已然策马离开了。
姬月双手慌乱地捧着玉,犹如奉着一块烫手山芋,收也不是,还也不是。
她进退维谷,也不敢看谢京雪的脸色……生怕从谢京雪的神情,看出一丝一毫的厌恶。
虽说谢京雪待姬月没有儿女情长,可她一直装作仰慕尊长的模样,如今却背着谢京雪,收下旁的儿郎递来的玉佩,真可谓是浮花浪蕊,水性杨花,他定也不喜。
思及至此,姬月只能将玉佩小心翼翼交给白石玉,同小姐妹道:“你二哥也真是的,打球一场,还能把玉佩落下,日后如有机会,你帮我还他吧。”
姬月睁眼说瞎话,轻咳了一声,乖乖跟着朋友们,迈上了谢京雪的马车。
一路上,姬月都在绞尽脑汁思考,她该如何蒙混过关,她有没有惹得谢京雪的嫌恶,她今晚还能不能去摘星楼……
谢京雪的马车停于坞堡东院,姬月轻叹一口气,跟着白石玉、谢陆离他们下车。
待送回了朋友们,姬月又蹑手蹑脚出门,返回摘星楼。
好在谢京雪并未阻她入内,只低声问了句:“狸奴要缚上一条锁链,才知回家认主……你也是如此么?”
“什么?”姬月长睫轻颤,不明所以。
不等她想明白,一条带着铃铛的金链,已然挂上了女孩白皙莹润的颈子。
姬月被冻得一个激灵。
随后,男人那根泛着桃花浓香的长指探来,挑逗似的拨了一下铃铛。
叮铃。
一声脆响。
谢京雪勾唇:“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