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姬月心中隐生烦闷,又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惊恐情绪,盘踞心头。
姬月本不想和谢京雪和平共处,但态度太坏,恐他不会说实话。思来想去,姬月还是佯装娇柔,轻声问道:“长公子……没饮避子汤药吗?”
谢京雪不置一词,他只是弯了弯薄唇,笑意浅淡,令人捉摸不透。
姬月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她就不该相信谢京雪。
姬月挣扎出他的怀抱,下意识要跳床,却被谢京雪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捞,再度抱回榻上,摁回温热的怀中。
谢京雪的手劲儿太大,姬月一个没坐稳,竟跌到他坚。实的膝盖。
这一次,姬月一时不慎,竟将月事染在了锦被。
她的膝上俱是浅淡的血水。
溺了一般,濡浸一整条锦被。
谢京雪微微阖目,轻叹一声,“都说了,行事莫要如此毛躁。”
“罢了,既吃不下,我不迫你。”
姬月鼻尖发酸,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她柔白的小脸,扑簌簌滚落。
她的脸上的妆粉沾了水,变得乱七八糟,狼狈到令人发笑。
如此丢脸,当真让她耻到落泪。
“花猫,好脏。”谢京雪伸手,笑着抹去她的眼泪。
“我服过汤药,你不必怕。”
谢京雪抱她去洗漱,安抚似的拍了拍姬月的后背,“毕竟……你不过是一个叛军罪奴,又怎配为我生子?”
谢京雪用温柔备至的嗓音,说着锥心刺骨诛心的恶言。
姬月通体发凉,唇齿生寒。
时至今日,她才明白,谢京雪为何要在第一次房事的时候,便主动饮下避子汤药。
他并非为姬月着想,不忍让她服下那等伤身的药汤。
谢京雪只是信不过姬月,怕她故意吞下元。阳,怀上谢家大房的孩子,继而恃宠生娇,拿捏他。
谢京雪不喜欢被人掌控。
这等“开枝散叶”的紧要事,他定会牢牢把持在自己的手中。
姬月明白了。
从始至终,谢京雪都只当她是个好拿捏的玩意儿,他从来没有交付过一瞬真心。
姬月不觉难过,也没有委屈。
她只是嫌弃自己蠢笨,竟以为谢京雪清矜持重,人品高洁,会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善心。
是她看错了人,是她将世上所有事都想得太过简单。
这样也好,姬月不会怀胎,那她也能放下心了。
为了活命,她会虚与委蛇,与谢京雪周旋一段时日。
早晚有一天,姬月会寻到出逃的机会,然后摆脱谢京雪,过上不再受制于人的自在生活-
谢京雪早已整衣绾发,他又变回那个衣冠楚楚的清隽君子。
而姬月累过一场,她虚软无力地蜷在谢京雪的怀里,懒得动弹。
好在谢京雪耐心十足,不但将她清洗干净,还从箱笼里寻出一件干净整洁的衣裙,帮她换上。
谢京雪单膝跪至榻边,任湿淋淋的姬月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谢京雪取来一件鹅黄色的桂花小衣,裹住姬月的绵。软的肚皮。
俄而,几根泛凉的指骨朝后,将两条窄红系带,缚上她的细颈。
穿完这件防冻的里衣,他又慢条斯理帮她穿上亵裤、外衫。就连湿润的乌发,他也取来帕子,一点一点绞干,最后再用桃木发簪,帮姬月重新拧上灵动的小髻。
姬月脸上的大妆洗净,露出一张粉嫩的清水脸子,一双清水濯过的湿漉杏眼,要颤不颤地眨动,瞧着很是柔顺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