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天生丽质,即便不施粉黛,亦清丽无双。
谢京雪满意地看着手中杰作,如此干净的狸奴,才是他藏在房中的爱宠。
姬月穿好鞋袜,老实坐到床边。
谢京雪取来一个装着蜜饯的红绸荷包,侧眸问姬月一句:“爱吃什么?”
姬月不解地看他一眼。
谢京雪屈指,敲了敲桌案,示意她去挑几样桌上的点心蜜果。
姬月不知道谢京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迟疑了一会儿,没有动身。
谢京雪好整以暇地道:“马车上没有准备女孩家爱吃的甜食点心,若是趁夜上路,恐你忍饥挨饿。且随意挑拣几样,带到路上吃……倘若都不喜欢,我便吩咐齐家仆妇蒸糕炖汤,喂饱了你再走。”
闻言,姬月不免心生愤懑,咬紧牙关,心里大骂谢京雪有病。
谢京雪顶替齐怀信,堂而皇之入屋圆房,还在婚房里待了一个时辰。
他坏事做尽,不尽快离开此地也就罢了,还想着让姬月坐下,等府上厨娘奉汤上菜,吃饱喝足再走……这人的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吧!
姬月脸上生出薄怒,却不敢和一个疯子计较太多。
她咬了下唇,利落跳下床榻,走向锦桌。
姬月没有敷衍了事,亏待自己,她仔细挑拣几样爱吃的蜜肉甜糕,装了满满一袋子,这才停了手,“够吃了。”
言罢,谢京雪牵起她的手,步出婚房。
待跨出门槛的瞬间,姬月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皱皱巴巴湿泞泞的被褥,无人整理,全堆在床头。
她抿了下樱唇,小声说:“长公子,屋里太过脏乱,恐有不妥,你等我换好一床干净被褥再走……”
不等姬月松手,谢京雪已然扣住了她的纤腕,“不必。”
谢京雪回房,信手抄起案上那支泣满烛泪的龙凤烛,漫不经心地一掷,丢入艳红的床帐之中。
哗啦。
烛油溢开一地。
那些承过云雨的床榻喜具,顷刻间焚烧起火,付之一炬。
在这场汹涌的火事里,婚房里的所有事物都冒起滚滚浓烟,被火光吞噬殆尽。
姬月望着那一场烧得悍烈的大火,双目僵滞,哑口无言。
她受礼制教导,做一个温婉贤淑的世家贵女。
姬月一贯循规蹈矩,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哪敢像谢京雪这般,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疯魔得要命。
姬月莫名其妙笑了一声。
她想,这样也好。
谢京雪将那些背。德的污秽全烧尽了,也算给她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齐家内院起火,浓烟冲天。
没多时,便有提水的侍从鱼贯涌入,着急忙慌地赶来灭火。
在鼎沸人潮中,姬月隐约看到那一抹身着红色婚服的男子身影。
姬月呆愣原地,久久无言。
她站在空荡荡的庭院内,与廊庑里的齐怀信遥遥对望。
说来也怪,她与他不过一面之缘,但她居然记得他的身形样貌。
齐怀信长得不差,个子也算高,那一具皮囊是世家公子惯有的温润清俊。
虽说他的身子骨弱,性子绵软。但姬月想着,齐怀信也是饱读圣贤书的文士,定会待妻子关怀备至,婚后能与她举案齐眉,这般便足够了。
姬月曾对齐怀信有过诸多幻想,她也尝试接纳那些高门大院里的腌臜阴私,想与齐怀信好好相处,有个美满的日后。
可今夜,他没有来救她。
齐怀信分明知情,是他亲手将她送给了谢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