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缓的敲击声止住。
谢京雪辨出了那一股药香……正是令人起燥催。情的媚。香。
此香能于床笫间助。兴,令人雄风大振,甚至是迷失神智,只知欢好。
但很遗憾,谢父深知战场刀剑无眼,为了庇护长子,给谢京雪留下了一张护身底牌。
谢京雪自小沐药服。毒,练就一具不会被药膳毒汤摆布的强健肉。躯。
也就是说,寻常的情香、毒-药,对于谢京雪来说收效甚微,甚至是毫无作用。
而谢京雪几乎可以断定,床上侧卧的女子,不是姬月,而是旁人。
谢京雪深知姬月胆小怕事的秉性,她不喜云雨欢爱,又怎会蠢到用药来犯他?那她怕不是想死在榻上。
呵,当真好得很。
谢京雪的凤眸渐冷,目如霜刀,几近破开乌沉夜色。
不过长臂一挥,那一把凛冽长剑,便从谢京雪腰间悬着的狭窄剑鞘,悍然抽出。
谢京雪腕拧剑花,猛地掷向床榻。
“砰——!”
一声巨响,血花溅。射,满室银光流泻。
榻上传出一声凄厉惨叫。
竟是宋六娘!
宋六娘捂住肩上流血不止的伤口,她强忍住剧痛,肝胆惧寒地哭喊:“长公子……”
谢京雪步步踏来,长靴碾进艳丽血泊,犹如炼狱恶鬼。
看着仙姿玉貌的谢京雪,宋六娘本该上前抱住他的腿骨,与他温柔小意地撒娇求饶,娇滴滴地告诉谢京雪:她并非刺客,而是府上六娘子,只因仰慕长公子,这才特意留宿房中,等候他上榻临幸。
可看着威慑力十足的冷淡男子,看着他凤目清明,不染情-欲,宋六娘忽然哑口无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畏之、惧之,冷意在体内翻滚、发酵。
宋六娘畏他至深,只知不住后退,躲避这个恶鬼一般的男人。
谢京雪缓步上前,手握长剑,猛地抽回冷刃。
他往榻上瞥去一眼,那眼神里既有厌恶也有嫌弃,仿佛宋六娘不过他足下蝼蚁,生得卑贱而不堪,不配得他一记眼神。
随后,谢京雪收回长剑,寒声道:“限你三息之内滚出此地,否则我会一剑杀了你。”
宋六娘想到方才破肤而入的长刃,若她偏移一寸,那把长剑就能瞬间贯穿她的心脏!
谢京雪想弄死她啊!
这样的大人物,又怎会对她发出善心?!
宋六娘不敢赌谢京雪的良知,她知今日体面全无,忙裹住薄被,仓皇逃窜。
谢京雪看了一眼手中长剑,溢出一丝冷嗤。
他的薄唇紧抿,一双漂亮的墨眸,酝酿滔天的怒意,颈上皮肉微微崩紧,青筋在薄肤底下隐隐跳动,呈遒劲狰狞之势。显然,谢京雪动了真火,起了蛮悍强烈的杀心,他不会轻拿轻放,必要见血害命。
内室刀光剑影,大动了一番干戈,暗卫青槐闻讯而来,伏跪于尊长身后。
“长公子有何吩咐?”
谢京雪强抑怒火,镇定吩咐:“将宋氏家主宋溪照,擒于院中,听候我的发落!如有私兵护主,意欲忤逆尊长,杀无赦!”
“是。”青槐领命,立马安排人手围困宋府。
一整个宋府也不过养着数千私兵,又怎可能是谢京雪手下护卫的对手?只要谢京雪一声令下,那么一息之间,他们就能将整个宋家屠戮殆尽。
待青槐前去押解宋溪照的时候,谢京雪还剑入鞘,随手抓了个管事问话,朝着姬月所在的寝院而去。
谢京雪并不愚钝,他自然知道,若是家猫护主,又怎会允许这些宵小入院?今日能有旁人夜宿主子枕侧,其中定有姬月的通融与授意,她的嫌疑摘不清楚。
谢京雪沉下脸,眸中阴戾,冷声骂道:“蠢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