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黑黢黢的雨夜,心里忍不住想:她究竟身陷何等的泥沼?她是被怎样的恶鬼缠上了身……
可土丘尽毁,棺木已露一角。
姬月被谢京雪拽回这样的人间炼狱。
她丧失了所有斗志,她颓然跪地,哀求谢京雪:“求、求你不要伤我阿婆……”
谢京雪闻言,缄默不语。
他想到那一日血满衣襟的狼狈,想到姬月递来的毒茶。
他第一次允人在枕侧安睡,第一次愿意赠人一子,第一次待人诸多宽宥。
他本以为姬月与众不同,或许配得上他的好心。
可她到底辜负了他的信赖。
谢京雪想起前尘往事,心肠没有软下分毫。
谢京雪语带讽意:“你也配同我求情?”
姬月无计可施,她自作自受,她简直要被谢京雪逼疯了。
“你要是不解恨,你杀了我,将我凌迟处死,千刀万剐,怎样都好……我不会反抗。”
姬月已经在竭力示弱,她不知该如何平谢京雪心中怨气。
她竟有几分后悔,她不该逃到滁州,她应该早早死去,如此一来便不会惊扰到阿婆,也不会令阿婆担忧。
姬月不敢想,若是阿婆魂灵尚在,她看到这一幕,心里会不会很痛?
姬月向来报喜不报忧,是她对不住阿婆。
她没能过上很好、很好的日子。
谢京雪语气冰冷,他手骨用力更大,不知在想什么,凉声质问:“为了一个死人,你竟能做到这等地步?”
谢京雪不明白,无非是一具死尸。
她为何能为一个逝者,不惜对他这个活人痛下杀手。
他分明悉心教养姬月,他分明允她不死……他待她也算极尽疼爱。
谢京雪轻扯唇角:“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在我玩够之前,你又怎能死得这般容易?”
姬月垂头,默不作声。
反倒是谢京雪抬手叫停:“备车放棺……莫要损棺。”
听得这话,姬月的心神一松,竟趴伏在地。
不等姬月反应,她已被谢京雪摔进一辆华盖马车中。
马车朝前行驶,车厢震荡不止。
姬月骤然跌进一片逼仄漆黑的空间。
她的四肢百骸都泛起阵痛,如同一条被抛上岸的、不住挣扎的河鱼。
姬月没来得及爬起,一具滚。沸炙热的身躯已然覆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压向不得超生的十八层血海地狱。
姬月的眼前唯有黑暗,她什么都看不到。
可偏偏马车外风雨潇声不断,风声骤响,如同鬼哭狼嚎。
这样绵密的雨声,遮蔽住男人压迫感十足的脚步声。
鬼会利用雨声遮盖脚步!鬼才会在雨天入。侵家宅!谢京雪果然是披着精致人。皮的凶恶罗刹!
姬月被迫挤到狭窄的车壁。
她厌恶那股浓烈的桃花香气,她伸手,用力推搡谢京雪肌理健硕的肩臂,可眼前的男人坚如峰峦,竟不能被她撼动分毫!
谢京雪背光而立。
他忽然厌极了姬月负隅顽抗的丑陋模样。
他伸出白皙长指,强硬掐住她的柔软颊肉,故意让她体会口腔软。肉,被齿关划开的清晰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