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的厨艺称不上好,但她会蒸糕制饼。
她想着,谢京雪的生辰,她总该让他吃点好的。
除了甜糕,姬月还低头,悄悄打量了一下谢京雪腰上佩剑,那把寒剑光秃秃的,缺一只剑穗……
姬月不明白,为何她从前没有那么贴心,记得给谢京雪编织一只剑穗……但现在送礼也不算晚,谢京雪定然欢喜。
姬月买了一块质地温润的白玉,打算用红色丝绦穿一枚玉玦,送给谢京雪当生辰礼。
“红绳能固魂驱邪,护住孩童的命魄。阿婆去给咱们小月编一条,绑个铜钱,缚在脚上。这样一来,你就不怕邪祟侵体了。”
姬月的脑海里,骤然响起这句话。
这是谁和姬月说的话?这般慈爱温和,语气友善。
姬月记不清楚,她头痛欲裂。
姬月顿了顿,索性抛诸脑后,不再理会。
夜里,许是姬月很配合谢京雪的云雨,不过来了一次,他就松开香。汗淋漓的姬月,允她躺下休息。
待夜深了,姬月蹑手蹑脚爬出谢京雪的怀抱。
她没有点灯,只挪过炭盆,盘腿坐到帐篷门口,从包袱里取出那些红绳与白玉,借着帘外的雪光月色,慢慢打绳穿玉,编织剑穗。
不等她完工,一道阒黑的身影如山笼罩,覆在她的发顶。
一道寒凉漠然的声音,自姬月身后响起。
是谢京雪凉凉发问:“在做什么?”
姬月吓了一跳。
她惊慌失措,想藏好那一份生辰礼物。
可看着男人不善的脸色,姬月只能无可奈何对他道:“我只是在编织剑穗……”
姬月高举手中白玉,对谢京雪弯眸一笑:“这是送给长公子的生辰礼。”
“……给我的?”
谢京雪本以为她又想出了什么私逃的点子,怎料她鬼鬼祟祟,忍冻编绳,竟是为了给他准备礼物。
谢京雪的视线下移,落在姬月冻得发红的指。尖,眉峰微蹙。
“为何不在帐中编绳?”
“帐内没光,我不敢点灯,怕烛光太亮,会闹醒长公子……而且,明日才是长公子的生辰,若是提前让长公子知道,又算什么惊喜?”
自此,谢京雪终于明白。
姬月在为他的生日花心思。
而这么多年来,谢京雪从未办过生辰。
因他的诞日,是母亲王氏的忌日。
谢父平日可以扮演父慈子孝,但那一日,他记恨谢京雪,只会在祠堂为亡妻焚诵经书,一整日不出门露面,连个面子情都不做。
徐姑姑可怜谢京雪,总是悄悄给他煮一碗长寿面,背着人送到小孩的房中。
但谢京雪不喜长寿面。
他不过盯着面汤出神,任其冷却、吸汤变坨,没有取筷吃面。
……
而今日,姬月绞尽脑汁哄谢京雪开心。
她明明很怕冷,被褥要最厚实的,衣裙也要加绒的,却会为了给谢京雪准备一份生辰礼,偷偷摸摸缩在帐前,忍冻受累,编织剑穗……
谢京雪的指骨微蜷,他的凤眸寒彻,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心知,姬月待他仁善,不过是蛊毒作祟。
她并非真心喜爱他,她只是将他当成了阿婆,当成了相伴一生的家人。
这些好意,都是馈赠旁人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