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雪不知如何善待一名女子,但他第一次起了成家的心思。
他想与姬月诞下一个沾染二人血脉的孩子,他想学着世间父母的模样,与她一起养育膝下子女。
可姬月骗了谢京雪,她一心想逃离他的身侧,她将那杯毒茶喂到他的口中。
……
谢京雪调转视线,再度望向懵懂无知的姬月。
女孩天真烂漫,朝他羞赧微笑。
姬月什么都不记得,她忘却前尘旧事。
姬月只知道,她喜爱谢京雪,她会将他的饮食偏好牢记于心,她决不会伤他、害他、离开他。
谢京雪能永远拥有她。
谢京雪低眸静立,他将姬月拥入怀中。
姬月一时不防,足下踉跄,她跌进那个缱绻温暖的怀抱。
姬月感受到谢京雪如蛇一般渐收渐紧的坚实手臂,她被他视若珍宝,怜爱地缠抱在怀。
她听到谢京雪的呼吸缓慢,嗓音艰涩,略带哑然与脆弱,他低声说话,语中有微不可察的哀求。
“小月,若我此番凯旋,你嫁我为妻可好?”
姬月微微发怔,她不知谢京雪在说什么胡话。
她本来就是他的妻啊。
若不是谢京雪的妻子,又为何一直相伴他左右?
可是,当谢京雪问完这句话,姬月的太阳穴忽然生出难以忍受的剧烈痛意,灼热业火焚烧她的四肢,剑山刃树几欲将她剥皮拆骨,迫她身化般若,堕入刀山地狱。
姬月的胸脯胀闷,浑身战栗,苦不堪言。
姬月的脖颈生汗,耳朵嗡然。
似有万千魑魅魍魉,聚集在她的脑髓,不间断地嘶吼喊叫;似有鬼哭狼嚎,在她心中盘旋,一声声笑叹:“不过血气缠身的修罗恶鬼,竟也想得诸天神佛庇佑,与肉眼凡胎的凡人相知相守……”
姬月晃动脑袋,她稳住心性,将那些可怖幻象驱逐出脑海。
她的痛意终于散去,劫后余生一般,疲乏地靠在谢京雪怀中。
姬月抓住他的衣襟,笑着说话:“好啊,只要你平平安安回家……”
“谢京雪,我会嫁你为妻,我会与你长相厮守。你我恩爱百年,永不分离。”
“谢京雪啊……我会等你回来。”-
这一夜,谢京雪并未留在军营。
前线又起动乱,军情紧急,他拥着姬月小睡两个时辰,便披衣离去。
临走前,谢京雪抚摸姬月乌润的长发,于她耳畔低喃一句:“小月,等我回来。”
姬月习惯和谢京雪同床共枕,他一走,她便没了睡意,拥被坐起。
许是见主帐灯火煌煌,仆妇隔帘询问:“夫人,您睡不着吗?要不要奴婢炖一碗鸡蛋甜汤给您喝?”
仆妇记得徐姑姑的嘱托,倘若姬月心情不好,只需炖一碗鸡蛋甜汤,便能让她心情愉悦。
可姬月对于“鸡蛋甜汤”全无印象,她低低应了一声,再度摁住额头,强忍住脑中传来的阵阵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姬月闻到一股甜香,那一碗热腾腾的鸡蛋甜汤,已经被仆妇置于案上。
姬月的喉头忽然泛酸,涌起作呕的念头,明明极其厌恶这碗甜汤,她却仍旧颤抖手指,端起木碗。
隆冬天寒,甜汤已经温凉。
姬月的手指抖动,甜腻腻的汤汁洒下不少,她的衣襟已经污浊一片。
可姬月仍旧压抑痛苦,将甜汤一饮而尽。
姬月感到头晕目眩,她摸黑坐回榻上。
姬月头疼得不行,无数奇怪的记忆涌回脑海,她钻进被窝,抱头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