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这些念头天真可笑,说出来会遭人鄙薄嗤笑。
可她的确想过的。
她也有天真纯稚的时候,她也有疲乏劳累的时候。
在她有一瞬软弱,在她还拥有一点生欲,在她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时候,她的确对谢京雪寄予厚望,盼着他能施与一点温暖,将她从泥沼里拉出来。
姬月很懂感恩,只要一点点的甜、一点点的好,她就会牢记于心,涌泉相报。
可是呢?
可是最后的结局呢?
她伤痕累累,一无所有。
可是,已经太迟了啊。
谢京雪听懂了姬月的言外之意。
他们本该有一个美满的结局,可那时的谢京雪傲慢、自负、狂妄,他以为他能掌控所有,包括爱。欲与人心。
在他慢慢懂得、慢慢索取、慢慢渴望的时候,姬月已经失望、退却、畏惧,不再对他伸手。
他的运气总是差了一点。
偏这一点,咫尺之失,终成殊途。
来不及了。
轰隆——!
撼天动地的雷声落下。
雨水卷入内殿,将人衣淋得潮湿。
谢京雪觉得心腑仿佛也浸在水里,泛起难忍的冷意。
他没有朝姬月靠近,可姬月却前进一步。
她仿佛成了高高在上的胜者,是她欣赏谢京雪的狼狈与不堪。
但她善心肠,她并未笑话谢京雪。
时至今日,她待他还能留有一份仁善。
姬月只是好言相劝,她对他说。
“谢京雪,你从来都在强求。”
“可我如今过得很好,我不想再回到那个牢笼。”
屋外,电闪雷鸣,雨声涟涟。
谢京雪的腕骨隐疾复发,剧痛袭上心头,他的手脚发冷,血液凝滞,如坠冰窟。所有的期盼、希望、渴念,都在这一刻化为齑粉,姬月一点余地不留,她从来绝情,她既不要,那就全部舍弃。
是她丢下谢京雪了。
谢京雪的手掌颤动,猝然失力,那把长剑,竟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姬月记得谢京雪曾用这只手,持剑凿壁,破开一条生路。
他的腕力极大,臂力强悍,又怎可能有一日,拿不稳长剑?
姬月本不该多言,但她看他唇失血色,面白如纸,还是好心问出一句:“你的手怎么了?”
“无事,不过一点小伤。”谢京雪躬身,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慢条斯理地捡起长剑,还剑入鞘。
谢京雪将手蜷进暗香拂拂的袖中。
他任那些温热的血液流淌,浸透衣袍,他没有用这些旧伤博取姬月的同情。
“我不逼你回去,但在月氏王庭的日子……你别躲我。”
谢京雪不再逼迫姬月回家。
他让了步,他愿意随她的心意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