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雪醒来的时候,姬月还在睡。
他瞥了一眼窗外,日光烂漫,竟已是午时。
他睡得这般迟。
谢京雪从未贻误过军事,这是头一次,他姿态惫懒地赖在榻上,不愿起身。
虽不知姬月何时滚进他的怀中,但小姑娘腰肢窈窕,雪脯饱满,肤如醍醐,抱着的手感实在是好。
谢京雪凝望姬月那张含春杏脸,看着她眼睫轻颤,樱唇微鼓,双颊飞红,不由低头,往她眉心落下一吻。
动作间,谢京雪忽觉颈上刺痛。
他探指一摸,那个姬月咬出来的牙印仍留在喉骨之处。
……小姑娘下嘴倒狠,半点没有留情。
谢京雪隐隐发笑,心中并无丝毫怒意。
他松开姬月,悄声下地。
此前留宿一夜,谢京雪以备不时之需,在姬月的房中留过几身男子春衫。
谢京雪本该挑件立领的里衣,也好遮掩一番身上咬痕。但他微微阖目,轻扯唇角,仍是拿了那件低领的青衫。
谢京雪为姬月留下一份市井买来的胡饼、羊乳茶后,策马回到了军营之中-
晋国汉军与鲜卑部的战事在即,斥候队伍又探得胡人战袭的军情。
彭统收到消息,擎等着谢京雪回营商议。
谁知一贯不会误时的谢京雪,今日竟迟了三个时辰,这才施施然赶到营地。
彭统大惊失色,生怕谢京雪出事。
一见谢京雪,他忙打马上前,询问近况。
彭统还没来得及高呼一声“陛下”,率先见到了男人颈上刺目的咬痕,以及那片凌乱不堪的绯色吻印。
彭统欲言又止,如鲠在喉。
他看了又看,想出言提醒,又不敢议论尊长的私事。
不过,彭统窥见谢京雪身上留有情痕,无措之余,他又老怀甚慰。
至少在月夫人仙逝的四年后,长公子又愿意接纳旁的美人了。
往后谢家长房香火得续,江山基业也后继有人,当真是一件大好事。
只是这月氏来的胡姬也太过孟浪凶悍,竟连中原国君都敢咬,可见是个顽劣难缠的泼妇!长公子还是得好好管教一番才是,不然有损大晋男儿的雄风!-
姬月醒来的时候,腰还是酸的。
好的是旁的地方,都被谢京雪上药润过,不至于有什么痛感留下。
姬月想到昨晚谢京雪为了哄她心软,多承几次雨露,还与她说,这四年来,他洁身自好,孤枕难眠,从未寻过旁人……
忍了四年的火气,全往她这处发泄了?
姬月想到昨夜被谢京雪亲得五迷三道,竟信了男人佯装可怜的鬼话,心中当真后悔万分。
这两天说什么都不能行房了,再纵着谢京雪行事,恐怕她连床都下不了。
好在近日没有吉礼,姬月无需早起入宫。
她从衣橱里翻出一件石榴花纹的翻领胡袍,一双羊羔绒小靴。
洗漱穿衣后,姬月又取了绯色的发带,将乌发绾高,束成马尾的样式。
姬月平时出入市井,没有佩戴遮掩容貌的面具。
这些年为了防身,她学了一点合适女孩家的擒拿功夫,靴子里塞着御敌的宝石匕首。等闲的盗贼、街头混子,奈何不了她。
再不济还能出示宫中腰牌,王庭的贼人再胆大,也不敢开罪月氏的贵族。
姬月一如往常那般上街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