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知谢京雪算是赖上她了,凡是吃食都会多买一份,甚至还给谢京雪拎了两壶色香味醇的葡萄酒。
姬月想好了,倘若谢京雪性子娇气,挑三拣四,摆起清矜贵公子的谱,很难养的话,她就劝他住到宫里去,不要留她家中碍眼。
买完菜,姬月算了算身上的银钱,家中忽然多出一口人,银币竟花得这样快……她是不是还该和谢京雪讨点伙食费?
姬月胡思乱想,兜兜转转绕进一家玉石铺子。
这间铺子专卖于阗国出土的玉石,那些玉玦价格昂贵,不是姬月能买得起的东西,但她还是打量了许久,最终选下一枚拇指大小、中间穿孔的白玉。
买下白玉后,姬月发了好一会儿的愣。
玉石圆润莹白,倒是很合适编织剑穗。
她本来没想赠谢京雪礼物,可买都买了。
姬月犹豫半天,还是往菜篮子里,多添了一团编穗的红绳-
再有三日,谢京雪便要与鲜卑族开战,此次收复罗弥绿洲,汉军兵马强盛,粮草充足,应是必胜的战役,倒无需过多担心。
只谢京雪大捷之后,便要率军返晋,他不知姬月愿不愿同往。
若她不愿,也只能谢京雪常来月氏王庭寻她……
好在月氏王庭与凉州相聚千里,不算太远,奔霄一日能跑三百里,往返也不过六七日,每月还是能见上几次。
只谢京雪不放心姬月一人在外,还是得安置一些暗卫留在月氏王庭,也好护姬月周全。
谢京雪忙好军务后,远远见到彭统,又问他:“彭将军,朕记得你与家中夫人伉俪情深,感情甚笃?”
彭统愣了一下,老实巴交地道:“末将与内子从小一起长大嘛,青梅竹马,两家人又知根知底,自然关系不错。”
“平时逢年过节,你可会给她赠礼?若是赠礼,又赠些何物?”
谢京雪仍秉持着君主的威严,用淡漠的语气,问出一些夫妻琐事。
彭统挠头,他见惯了谢京雪提刀砍人的模样,第一次听尊长问起这些儿女情长,竟觉得哪哪儿都别扭。
不过彭统再傻也明白过来,谢京雪这是想给宠姬送礼啊?
为了谢家长子早日诞生,彭统自是揎拳捋袖,为谢京雪出谋划策。
当晚,谢京雪便命胡商将一个个装了金银珠宝、华服皮裘的箱笼,运到姬月的家宅之中。
姬月看着堆满杂货间的红木箱笼,憋了许久,问出一句:“长公子,你难不成是在下聘?”
谢京雪静默一会儿:“若我下聘,绝非这般寒酸小气,至少也要数百抬奇珍异宝,方能彰显国君气度。不过是一些节礼,你且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就是太多了,家中实在塞不下。”
姬月满脑子只有谢京雪财大气粗的印象,她被天大的馅饼砸晕了,一时嘴快又道:“送得这样多,日后可怎么搬回凉州?”
此话一出,谢京雪微微一怔:“你……愿随我回凉州?”
姬月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从前为了躲长公子,我才留在月氏王庭。如今不怕你,为何不回故国?况且,我也有四年没拜祭阿婆,理应回去看看。”
除此之外,姬月更是明白。
娜迦为了保护姬月,才让并非圣洁之身的姬月担任天女一职。
如今姬月不需要王庭的庇护,又何必再逼迫娜迦破例,任她留在王庭犯戒渎神呢?
况且,胡食饼馕,西域风沙,总有吃腻看腻的时候,如果能与谢京雪和平共处,姬月更愿意回到熟悉的晋国定居。
谢京雪闻言,竟有几分啼笑皆非之感。
他本以为“拐带姬月回国”,会是一桩难解的心事,亦做好了消磨几年的准备,怎料姬月一旦与人和解,便大度得很,不但不惧他,还愿意同他回到晋国朝夕相处。
谢京雪受宠若惊,又起了一些意动。
待送礼的胡商走后,谢京雪轻轻拥住姬月,将她搂到怀里,揽背横抱,带回寝房。
姬月骤然被人抱起,吓了一跳,她正要挣扎,又不慎碰到腰腹间,小公子渡来的炙热。
姬月哑口无言。
憋了半天,她才面红耳赤地道:“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你这般摧折,且让我养几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