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要怎样她才会像对待旁人那般对他?
桑枝像是察觉到身前人的情绪有些不对,有些担忧的开口道:“裴大人,你没事吧?”
裴鹤安只觉得脑海中翻滚出剧烈的痛意,像是下一秒便要将他整个撕裂开来一般。
桑枝看到他紧蹙痛苦的眉间,面上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道:“澜哥儿,你这是怎么了?”
裴鹤安完全听不见她的话语,只能嗅见鼻尖那一抹暖意的橙花香。
仿若一只温暖的手轻抚他的额间,将他脑海中那暴戾的情绪一一涤荡了去。
桑枝将他扶到椅子上,又连忙给他倒了杯茶水喂了进去。
见到裴鹤安的面色渐渐恢复了一些,这才松了一口气。
“澜哥儿,你还好吗,要不要让青枝去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没用,找多少大夫都没有用。
只有她,只有她才能安抚!
但是她为什么就是不肯亲近他,不愿意接受他呢?
对所有人都好,都原谅,却独独对他这般!
明明当初他们才是相依为命的人。
为什么她要抛弃他!一见到她的到来,裴鹤安抬手邀她至他对座,“坐。”
沈晏如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盏壁尚热,她借此舒展着略僵硬的手,试探性问道:“兄长,晏如昨日送来的那字条……”
裴鹤安抿着茶:“我已经知道了。”
沈晏如见他并未因为衣袍破损而生气,暗自松了口气,索性单刀直入:“晏如想给兄长做一身新衣,但不知兄长的身量……”
只见裴鹤安眸底掠过一丝诧异,正当沈晏如以为他会告知她时,却听茶盏落于案上的咣当声响,裴鹤安搁置下盏,眼眸稍抬。
裴鹤安道:“我也不知。”“怎么?”
裴鹤安问着,极具压迫的目光落至,仅是淡淡一瞥,白商的后背便冒出了冷汗。白商本就心虚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自是不敢与之对视,思忖半刻,他最终还是没胆提及此事。
白商咽了口唾沫,“大公子,属下先行告退了。”
转眼已是除夕。
沈晏如微微一怔,她端看着裴鹤安宽阔的肩身,转念一想,裴鹤安本人都在此处,何不直接量身更为准确?
沈晏如问道:“兄长这里可有裁尺?”
裴鹤安侧过头看向白商,白商连忙道:“我这就去拿。”
此后白商拿着裁尺回来,见裴鹤安已起身静立,他顿时犯了难。
这是要他为大公子亲自量身?虽然他是大公子的随侍,但量身这种细致活儿,他还真没做过。最重要的是,大公子平时一个眼神都足以让他胆寒,他还敢贴身量衣?
白商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给裴鹤安量。
“你手抖什么?”
果不其然,白商捏着裁尺在裴鹤安身上量了半刻,裴鹤安终是不耐烦地问出了话。
那裁尺不是戳着了裴鹤安的手臂,就是晃着尺尾打到了裴鹤安的肩膀,偏偏白商的手总是打着哆嗦,如何也拿不稳裁尺,更遑论看清尺上的度量。
沈晏如在一旁亦是看得着急,眼见裴鹤安欲要发作,她蓦地上前夺过了白商手里的裁尺。
指尖抚上劲健的腰身瞬时,沈晏如明显察觉裴鹤安浑身一颤,她始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地做了什么。
桑枝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起身给他倒水的时候,不经意间却看见了裴鹤安耳上的小痣。
手中的茶盏猛地摔碎在地上,上好的花草纹瓷盏就这样被摔得四分五裂。
但她的脚步却忍不住向前盯着他耳上的小痣。
并不明显,但却跟她梦中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将人轻放在地上,靠着树身,额头相抵,让她触摸感受到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