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颤动了一瞬,挪动着身子想要起身。
只是他才一动作,便惊醒了守在塌边的人儿。
眼都还未睁开便抬手落在他额间,试探着他的体温。
直到感受到体温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早膳很丰盛,桑枝用了一碗百合银耳粥,又吃了好几块虾仁煎饺最后才停了手。
就在她停手的瞬间,青枝从外走进来道:“大人,官府派人上来了。”
“我马上就来。”
桑枝听见他们两人的对话,抿了抿唇瓣开口问道:“官府派人上来是为了昨日发现的那具尸体吗?”
裴鹤安没想瞒她,点点头道:“不错,在这菩提寺中行凶,凶手自然是要抓住狠狠惩治一番,毕竟这菩提寺也算是小有名气。”
桑枝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僵硬的点点头。
大殿上,官府带来的仵作将尸体带下去检验。
很快便得出了结论,凶器乃是簪子一类的利器。
而寺中会佩戴簪子的,自然是只有后院守节的女子。
不需要裴鹤安开口,手下的官差便将后院的女子们尽数押了过来。
事情都在朝着裴鹤安安排好的方向走去。
带头前来的是苏州的县令,往常在县衙中呼风唤雨的人。
如今却点头哈腰的围在裴鹤安身侧,“大人,不知大人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
裴鹤安眸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身后的青枝开口说道:“自然是要彻查到底,这寺中出了这样的事情,难道县令不想彻查!”
县令自然连连摆手,铿锵有力的保证着一定彻查到底。
主持见到县令这般模样,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
如今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转眼裴栖越已是下葬,除却入土那日,裴鹤安未再见过沈晏如。
今时虽是一更天,裴鹤安仍无心入睡。
他端坐书房的案前,指节紧紧捏着笔杆,丝毫未察觉因过于用力,那木杆已隐有破裂的迹象,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直至白商抱着一包袱走进屋内:“大公子,晓风院那边送来了东西。”
白商走至裴鹤安跟前时,惊觉那案边搁置的笔已生生被折成两截。他亦察觉最近大公子心情欠佳,脸色极差,故说话之时他格外小心谨慎。
她送过来的?
裴鹤安登时站起身,迅然接过了包袱并打开,扑面而来的皂角味清新,其里衣袍洁净,叠放得极为齐整。
这是他曾借给她穿的那件衣袍。
指腹摩挲着衣上纹路,裴鹤安略有浮躁的心绪随之平缓了不少。
倏地,他发现那衣襟处别有一尺字条惹眼,裴鹤安取下字条,随手把衣袍给了白商,示意其放回卧房的衣柜里。
他捻着字条徐徐展开,其上笔迹娟秀:天寒,衣袍久久潮而不干,弟妹以火斗熨之,不慎烫破,遂明日欲登门赔罪,望兄长可见弟妹一面。
裴鹤安目光落在最后一句,来回扫过,明明仅是一眼就知晓的内容,他却足足看了好久,又将指腹抚着字条挪至灯下细看。
门外脚步声骤至,白商急切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大公子!衣、衣袍坏了!”
裴鹤安有些不悦地抬起眼,便见白商抱着适才的衣袍,搭在臂间展开,白商神情慌张,指着其上被烫坏的云纱,焦褐色的洞状痕迹极为显眼。
裴鹤安慢条斯理地收起字条,藏于袖里,语调平然:“我不瞎。”
白商彻底怔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这衣袍所用的料子极为珍贵,先不说这等损坏难以缝补得无痕,就算补好了,大公子恐怕也不会穿,府上大公子破了的衣物,向来是扔掉。
故白商抱着衣袍就往外走:“那属下,这就……去扔掉。”
不想白商甫转过身,便见裴鹤安移步走近,不由分说地拿过他手里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