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几日,沈晏如瞧见那件悬挂在庭中的衣袍,这裴鹤安借予她的衣袍已是洗净,正是晾着未干透,还余有潮润之气,沈晏如便取下,主动以火斗熨之。
想来这衣袍算不得她洗的,她只是加了好些皂角泡着,险些急坏了钱嬷嬷,她这才知这衣袍经不得这般入水浸泡。此后便是钱嬷嬷洗净晾晒,沈晏如过意不去,只得亲自熨衣。
这是她欠夫兄的,不管怎么说,也要她显得有诚心才是。
但万没想到,熨衣的时候出现了意外,衣袍破了个洞。
沈晏如思来想去,只得赔裴鹤安一身新衣裳才是最要紧。洗衣熨衣她不会,缝衣织造她从前跟着娘亲学过,自是不差。
若是做衣裳送给裴鹤安,便需合身。
沈晏如问及钱嬷嬷关乎大公子的做衣尺寸,钱嬷嬷只言她未侍奉过大公子,也不知裴鹤安的尺寸,往年府上到了秋时皆会为主子们量身做衣,若是沈晏如去问问管家,应当能得来想要知道的。
沈晏如思及自己与管家并不相熟,如今她在府上行事需小心,她为裴鹤安做衣这事还是越少人知晓越好,左右她也弄坏了裴鹤安的衣袍需要赔罪,不如她亲自登门,一并问裴鹤安便是。
故她送衣袍时,捎了一字条。
早膳后,沈晏如从晓风院出,至裴鹤安的院子尚有些距离,一路上裴府的仆从们对她避之不及,沈晏如视若无睹,沿着院墙信步走着。
“你们说那沈氏怎么还有脸留在府上的?二公子这么多年都没犯过病,当时人还好好的,回到她面前就……依我看,二公子说不定就是被她克死的,老爷想赶她走,一点都不冤枉。”
“她现在就仗着裴家媳妇的身份,赖着不走呢。”
桑枝醒来后,猛地发现她的双眼已经完全恢复了!
太好了,这样她就不用再让裴鹤安照顾了。
“嫂嫂醒了,可以起身用早膳了。”
桑枝看见走进来的裴鹤安,面上的神情不自觉地有些僵硬。
但见澜哥儿并没有什么逾举的行为,她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只要不逼她,她便能自欺欺人的将事情假意忘却。
只是在她能看见之后,忽而觉得这房间显得逼仄起来。
她的视线落来落去,最终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只见他一身墨灰色衣衫服帖的覆盖住他修长的身影,一头乌发用玉簪束了起来,骨相优越,突出的眉骨在眼下落下一大片阴影。
将那双漆黑的双眸衬得更加冷沉了起来。
“嫂嫂可觉得入眼?”
桑枝没想到偷看会被抓包,水汪汪的杏眸瞬间大幅度的转了过去。
欲盖弥彰的说道:“我,我没看你。”
裴鹤安微挑了挑眉,没有深究只是看着她的双眸道:“嫂嫂的眼睛看得见了?”
桑枝连忙点了点头道:“今日晨起便恢复了,这些时日多裴澜哥儿的照顾。”
今后就不用了。
不过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不必说出来裴鹤安也能听出那言外之意。
徐月玉紧赶慢赶的追了上来,也亏得三哥哥的马匹被留在下面,不然她只怕还要往前走。
只是才上来看见三哥哥满身的血,再乍眼一看旁边竟还躺着那老虎的尸体!
徐月玉颤着身子走上前,她以前只觉得三哥哥为人风趣,肆意潇洒。
却没想到三哥哥竟还有这一面。
只是走上前来忽然看见三哥哥手边竟还有一截被啃的面目全非的尸身,而且这尸体上面的裙裾怎得这么眼熟?
徐月玉皱着眉想了好半日,才猛地想起,今日桑枝穿的好似便是这个颜色的裙裾……
“三哥哥,这裙裾莫不是嫂嫂的,难道……难道嫂嫂她死了?”
半蹲在地上的人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双眸黑沉,语气冰冷。
“闭嘴!”
第26章第26章
等到裴鹤安意识回笼时,抬眸看见头顶土黄乌黑的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