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件事分明是这僧人有错在先。
“澜,裴大人,这便是我刺伤那僧人的簪子,当晚这人潜入我房中欲行不轨,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
“况且,本朝早有条例,僧人若是六根不净,欺辱女子乃是罪加一等,还请裴大人明鉴!”
而他不过是她随手散落下的些许。
又或者随便换一人来,她都会这般,迁就可怜,任人作弄……
他如今名不正言不顺,但她方才已然唤了他郎君。
那他又如何不是名正言顺,而三郎……不过是她犯的一个错。
幸而他大度,对她犯下的错总不会多加苛责。
只要她不再犯。
第27章第27章
桑枝从说完话之后便一直低着头,双手不断的交缠着。
贝齿轻咬着红唇,连同腮边的梨涡都微微凹陷,绯红的小痣落在那布满红霞的腮肉上,更是添了几分艳色。
如今她来当这个证人,为何他的神色却是这般?
“薛郎君,是有什么不妥吗?”
薛禄犹豫再三,低声开口道:“弟妹,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卷进来的好,等明日提审时,你便将所有罪责推到今日指证你的人身上。”
桑枝没想到他会这般说,面上的神情凝固了一瞬,“薛郎君这是何意,这件事脉络明确清晰,难道还有翻案的可能?”
薛禄见她这般刨根问底,眼神躲闪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再次重复了方才的话语。
但桑枝没有接话,一时间,牢房中的气氛变得凝滞了起来。
半晌,许是薛禄觉得劝不动她,叹了口气。
转移话题道:“弟妹,你在此处住着,我会安排狱卒对你关照一二的,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唤狱卒前来。”
薛禄说完,又看了看她的神色,见她依然低着头不看他。
心中有些颓然,缓缓站起身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薛郎君,我想问你一件事。”
“弟妹请讲。”零碎的耳语随风飘过,听闻小厮们嚼着舌根,钱嬷嬷忍无可忍,正欲出声喝止,却被沈晏如制止了。
沈晏如晃眼见着白商已从前处走来,她驻足原地,侧过头细听着那些关乎她的不堪入耳之话,面无波澜。
只是这么个小动作,白商即刻会意。
“二少夫人只要在府中一日,那也是国公府的少夫人,是你们的主子。府上什么时候养出了你们这群敢妄议主子的下人?看来我得好生跟大公子禀告一番。”
白商三言两语地呵斥了那群小厮,又以大公子的名义教训,细述不尊主子者的下场,小厮们始才表明不敢再犯,悻悻散去。
钱嬷嬷随在沈晏如的身侧,默然旁观着,她忽觉自己伺候着的少夫人也并非那般纯善可欺。
白商步至沈晏如跟前,躬身道:“二少夫人,大公子让我来接您。”
沈晏如点头,她知这府上她最能借势保身的,则是裴鹤安。她没必要去与这些人正面争执,但自有人为她出头。
得见她这座有力靠山时,裴鹤安正独坐屋内斟着茶,那修长如琢的指节拈起茶壶,清幽的茶水便从壶嘴徐徐倾至,热气溅起的白雾氤氲着他的侧脸,模糊了冷厉的轮廓线。
“那些菩提寺中的其他女子被关在何处了?”
“因为这件事的性质恶劣,除了桑娘子被关在牢房,其它的暂时都还在菩提寺中。”
桑枝点了点头。
另一边,县令虽然竭力想将这件事遮掩起来。
但又因为裴鹤安的施压,又不得不按照正常的流程走。
而江母作为桑枝名义上的长辈,县衙的衙役自然也上门通知了,还让其明日一同去县衙回话。
江母生等着传话的衙役离开后,面上的神情才渐渐出现皲裂。
先是不可置信,随后便是抑制不住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