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从生下她后便难产去世了,父亲嫌弃她不是个带把的,便随手将她丢进了山里,想让她被猛兽叼走。
但她却幸运的被母狼当作自己的孩子而活了下来。
直到一年后,她爹上山看见了她,这才将她带了回去。
她以为是父亲心生愧疚,但久而久之才发现,她爹只是想给哥哥找一个奴婢罢了。
父亲生性嗜酒又好赌,每每喝醉归家后,便对她肆意打骂。
想到这儿,桑枝便觉得身后的肩胛骨处传来隐隐阵痛。
但这些她都能忍,毕竟养一个人也需要银钱米粮,就当是代价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满十岁那年,她爹为了三十两银子要将她买给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富商。
也就是那夜,她趁着夜色跑进山里。
“啪嗒”一声响动从窗外响起,裴鹤安想到什么,迈着步子朝外走去。
只见双眸被蒙上纱布的桑枝跌倒在地,浅青色的衣裙在地上铺张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娇嫩花束。
“嫂嫂怎么出来了?”
听见有人发出声音,桑枝被吓了一跳,但听清是谁后,又松了一口气。
双手摸索着身前的柳木,想要依靠着站起身来。
只是那一小截柳木因为方才摔倒的缘故滚落在裴鹤安的脚边。
裴鹤安低头将那柳木拾了起来,又上前将嫂嫂扶起来将柳木递还给她。
握紧了手中的柳木,桑枝笑着抬头道:“澜哥儿,我方才靠着柳木走了许久,都没有摔倒,过不了多久我就能自己在这院里走动了。”
裴鹤安看着她溢出笑意的面容,心中微动了一瞬。
他没想到,前不久还因为看不见而低声啜泣的人,才过了没多久便能笑着杵着柳木适应起来了。
“嫂嫂不必如此,若是有想做的事情叫我一声便是。”
桑枝抿了抿唇,显然不是很赞同他说的话。
小声反驳道:“可是……也不能总是麻烦澜哥儿你,你定是也有事要做的,我的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提前适应一下也挺好的。”
“嫂嫂当然可以一直麻烦我。”
桑枝见说了他却还是这般,撇了撇嘴不再跟他争论。
反正在唇舌交锋这方面,她一向是说不过他的。
只是双手还捏着柳木不肯松开。
裴鹤安见状眸色幽暗了几分,倏地拿掉了她手中的柳木,让她失了依仗。
桑枝站在原地有些不安的抬手想要争夺回来。
但她看不见也未曾听见响动,无法分辨那柳木究竟被放在了何处。
贝齿轻咬住了红唇道:“澜哥儿你快还给我。”
裴鹤安看着手中的柳木却有些碍眼,不仅没有还给她的意思,反而还将那柳木悄无声息的丢远了几分。
没有听见眼前人的答话,也感受不到裴鹤安的存在。
在一片漆黑寂静中,桑枝更加感到慌乱了。
急慌慌的想要上前走去,却因看不见眼前有个台阶整个人就要被绊倒在地。
裴鹤安上前将人揽入怀中,略有些刻薄的发问道:“嫂嫂,若是那柳木此刻能护住你吗?”
县令昨晚将人派出去后,心中却总还有些七上八下的不安心。
直到将官帽戴好后,这才长舒一口气朝着县衙走去。
稳坐在堂上后,装模做样的拿起手中的惊堂木,猛地敲响道:“将嫌犯带上堂来!”
片刻后,寺中住持几人都被带了上来,但却久久不见桑枝的身影。
忽而有一衙役慌慌张的上前禀告道:“启禀大人,小的方才去提那嫌犯,却发现那嫌犯已然……已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