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躺在冰棺里的尸身,无论真儿怎么细看,都找不到那块胎记。
直到要离开时,家主忽而叫住了他。
欲言又止,像是要问询些什么般。
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猎场中可还有什么事发生?”
黑三迅速将这两日的事情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确信并无大事后,这才摇摇头道:“并无,家主准备何时回去呢?”
裴鹤安静默了一瞬,并未回答,只挥手让他退下。
黑三不明所以,但还是遵从指令的离开了。
一直到黑三的身影在夜色中完全消失了,裴鹤安却还站在那夜色中。
沉默寂静的好似与那夜色融为一体。
裴栖越故去以来,府上有着很多为难于她的细碎小事,她统统处理得恰到好处,既不张扬,又能靠着他的名义震慑住他们。这般做法,倒是很符合她的性子。
不过她借他的势也好,把他当做靠山也罢,这些都是他乐于的。
座下的白商正偷眼看着裴鹤安的神色,他发觉自己近来愈发捉摸不透大公子的心思,大公子比之从前还要阴晴不定。
他暗暗猜测之际,倏地发现,大公子此时捏着正饮的茶盏……是沈晏如适才用过的。
白商的心脏当即狂跳不止,他觉得他好似无意间窥见了什么惊天秘密。这秘密足以让他浑身为之惊颤,险些从喉中发出呼声来,好在他咬住了舌尖,生生压制了这等冲动。
联想到大公子的为人,白商按捺下激起千浪的心,终是冷静了几分。
难不成,大公子只是拿错了?那他要提醒大公子吗?可万一……大公子是知悉的呢?
白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起头说道:“大公子,您……”
她消失了,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便是三郎也毫不在乎……
裴鹤安心中生出一股没由来的恼意。
三郎这般实在不是良配,既如此,迷途知返才是她现如今最好的抉择。
那他做的便是对的。
她值得一个更好的,更珍惜她的人,而不是三郎这般的。
裴鹤安踏着月色归来,本就坚定的心在此刻更是异常牢固。
而本该离去的黑三回去的途中,却冥冥中觉得好似忘记了什么,但却总是想不起来。
最终将其归结于错觉。
此时她整个人伏在了裴鹤安身上,丝毫未沾着地,而她身下的裴鹤安应是摔得不轻,她睁开眼时,瞧见他眉心紧锁,似是在忍着疼痛。
沈晏如匆促起身,想要查看裴鹤安的状况,却逢屋外传来敲门的轻响。
“晏如,睡了吗?”
值此时候,竟是殷清思来了!
沈晏如的动作就此生生止住,她一时不敢作声,紧忙屏住呼吸,连着动弹也不敢,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殷清思入内。
毕竟眼下……她正切实地坐在裴鹤安身上,二人的姿势并不雅观。
“咚咚咚——”
她未出声应答,门外叩门声又接连而至,还有着殷清思的小声念叨,“这孩子,怎么能一个下人都不留在身边呢?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沈晏如小心翼翼地抬起腿,欲从裴鹤安身上挪开。
直到回了猎场,见到从三郎君帐中出来的暮大人才恍然大悟。
他怎么就忘了同家主说三郎君的事,三娘子也是在昨日失踪的,说不定家主还曾见到三娘子。
但……三娘子都已经死了,便是家主见到了又有什么用。
只是可惜了三郎君,自昨日起便一蹶不振。
将自己关在营帐中,谁去劝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