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澜哥儿……
不对不对,她受伤之后澜哥儿便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
再说了之前澜哥儿也说了服了药,或许是后续汤药的作用不大便没让她服用。
一旁的薛禄见她没有开口,以为她并未找大夫救治。
瞬间有些急了。
顾不得许多,牵起桑枝的手腕起身道:“弟妹,这被蛇咬了可不是小事,你万万不可因为……因为江昭去了而做傻事。”
桑枝一时不察被他牵起来走了好几步,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想。
郎君死了她固然伤心,但她还是要活下去的才是。
桑枝用力想要挣脱薛禄的手,忍不住开口道:“薛郎君,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
且不说她现在看不见,就算她看得见,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难道他不清楚吗?
薛禄好似也反应过来了一般,松开了她的手。
只是看见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像是在防备他一般,心中还是有些难受。
但对桑枝的关心大过其它,再次开口说道:“弟妹……方才我只是一时情急。”
桑枝愿意相信他是一时情急,但是这不代表着她想跟他走。
再说了她还答应了要在这里等裴鹤安回来。
若是他回来没看见她就不好了。
“弟妹,我只是关心你,你还是跟我去看一下大夫好些。”
桑枝抿了抿唇,心中对裴鹤安的信任胜过眼前人,没有迟疑的拒绝了他。
薛禄见劝不动她,微微叹了口气。
“弟妹,方才是我唐突了,既然弟妹不去看大夫的话,我这里有驱虫的药粉,弟妹拿着也好让我安心。”
桑枝感受到手中被塞进来一小包药粉,伸手想要还回去。
本来编造的借口便是骗人的,这寺中想来应该是没有虫蛇的,她要这包药粉也没用。
薛禄见她连药粉都不肯接受,心中微堵,但还是坚持递给她,语气颇为强硬的说道:“弟妹,你要是不拿的话,我怎么对得起江昭,若是他还在……”
提起郎君,桑枝想要还给他的动作缓了下来。
薛禄见提起江昭,眼前女子的动作便变得迟疑起来。
忍不住涌起一抹妒火来。一声喝止传来,沈晏如只觉衣上数双蛮横拉扯的手一松,她顾不及被勒得生疼的胳膊,连忙抚平着斩衰服上的褶皱与裂痕,强忍住心头的酸涩。
这丧服,是裴栖越在这世上与她最后的关联。
重重白幡间,她抬眼便见着了裴鹤安。裴鹤安的身量本就挺拔,于错杂人影里尤为扎眼,回想起方才那道喝止,应是他沉声阻止了欲动的仆从。
沈晏如极为意外。
明明半烛香前,他还在晓风院劝阻自己赴灵堂,今时怎的又现身于此帮她?
沈晏如怔怔看着裴鹤安冷厉的面庞,想起裴栖越生前与兄长最是要好,今此得兄长庇护,她也算是承了裴栖越的几分情。
随着裴鹤安的到来,灵堂气氛逼沉了好许,一众仆从退散立于两旁,向裴鹤安垂首佝着脊背,不敢动弹。
裴鹤安不疾不徐地步至裴父跟前,俯首行礼,“父亲,这里是二弟灵堂。”
话中强调的意味,尤为明显。
裴父自觉面子挂不住,如此说来,倒显得他这做父亲的不对,非要在灵堂里同沈晏如吵闹,扰裴栖越清净。不过对这自小就不亲近、养在老爷子膝下的大儿子,裴父发作不出来,反是怒瞪着近处的仆从。
“没听见吗?还不快把这扫把星拖下去!”
裴鹤安扫了眼仆从,慑住了其动作。
裴父方压下去的火又起,他径直问裴鹤安:“你这是何意?”
沈晏如自是留意到了裴鹤安与其父亲之间的古怪。
比起裴父的命令,裴府的仆从更听从于裴鹤安,这般看来,裴鹤安在府上的话语权比她所想象中还高。而眼下裴鹤安有意维护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