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初序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未婚妻竟会喜欢上一个出身卑微的商户子。更荒谬的是,面对长辈的阻拦,她选择了和那个商户子双双殉情!
她宁可死,宁可和那个贱民放弃性命……也不愿嫁给他。
后来二人殉情未死,殷清思被救下,裴初序相求了殷家长辈数日,他仍愿意履行婚约,十里红妆为聘,迎娶她过门。只要她肯嫁,她和那商户子的事情,他不会计较。
故殷家长辈想尽办法,逼了商户子自刎,还让那商户子留下一封他远走他乡的书信予殷清思,让她断绝念想。
白日里郁郁葱葱的树木,在夜色中却变得影影绰绰。
桑枝忍不住生出几分胆怯来,犹豫的看向家主。
试图阻止道:“家主,要进去吗?”
裴鹤安面不改色道:“我听人说,山林里有一处地方看流星再好不过,岁岁就当陪我可好?”
家主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桑枝哪有不愿意的。
半分犹豫都没有的点点头,双眸坚定的看着家主道:“好,其实我,也很想去。”
一边走,桑枝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裴初序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殷清思,却未有一日见她展开笑颜。
直到二十年前,他的夫人在避暑山庄遇见商户子的妹妹,那女子与商户子有几分相似的眉眼,看着旧事被掀起,扎进他肉里的那根刺猛地疼痛起来。
自此嫉妒与猜忌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妻,依旧在想着、念着那个商户子。
沈晏如在裴府多待一日,他的妻就会借此思旧,多想念那商户子一日。
还有二十年前,那场至今查不出根源的大火……定是沈晏如的母亲为了他的哥哥,企图报复他们一家!
那时他险些再次失去了他的妻,和他们的孩子裴栖越。
如今裴栖越已故,留下沈晏如这个隐患,她将来迟早会祸害他的家人。
今夜可一定要有流星才是,不然,不然家主该多失望。
眼看着就要到地方了,走在前方的裴鹤安忽而停住了脚步。
转过身道:“前方路窄,天又黑,怕有危险。”
桑枝有些失望的看着家主道:“那,那要,回去吗?”
裴鹤安悄然进了一步,低沉的嗓音落下像是引诱般开口道:“马上就到地方了,岁岁难道不想看吗?”
桑枝抿了抿唇,其实她都可以的,看不看都行。
只是看着家主好像很想看的样子,桑枝忍不住点点头:“想的。”
裴鹤安其实没有想过走。
她身上的伤太多,早前他抱着她回晓风院时,便嘱咐了自己的随侍白商送上好的伤药过来。眼下估摸着时辰,白商应当也要把药送到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那一句近似请求的两个字,就轻易地把他的动作喊停。
就像是任她操纵的木偶,他的四肢都有无形的丝线牵连,那线的彼端被她攥在手中,他的一行一止,都为她所控。
实则他清楚,她很少牵起这些丝线,更多时候,是木偶长长凝望着她,被她的心绪、她的所有牵引,她从来不知。
裴鹤安松开了她的手臂,任由她勾着自己的脖颈。
他看着她细眉微蹙,紧阖的眼处,眼睫轻轻颤着,应是极为痛苦。
她并未醒来,那喊着他“别走”的话,更像是睡梦中的呓语。
她真的是在喊他别走吗?
“那我抱岁岁过去好不好?”
桑枝闻言忽然抬头看了看家主,只觉得这句话是她臆想出来的幻觉。
本就拙劣的唇舌此刻更是粗笨。
结结巴巴道:“家主,方才,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