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安像是怕她不同意,将两人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更拉近了几分。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那双冷薄的眼眸将她的身影全然映了进去。
裴鹤安敛下眼,心底似是倏地被锐器迅然划过一道。
她不过是不知道眼前人是他,并且是把他当成了她的梦中人。
她的梦中人……
裴鹤安心里当然是有答案。只是这答案不论怎么求证,唯独不可能是他。好比他查案,寻得线索,还原真相,求证结果,皆是根据事实有所循。
而在她那里,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他裴鹤安是一个与她无甚交集的陌生人,至多,就是她夫君的兄长。若非有着这层关系,只怕自己在她眼里,根本毫无记忆可言。
倘若,倘若他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是阴差阳错,颠倒事实因由得来的果,这一切都是错的,是一开始的错误未被修正,导致如今覆水难收……
引诱道:“岁岁就当陪我,好吗?”
桑枝咬了咬唇,低声应了。
就在她开口应下的瞬间,那早有预谋的人便将她抱起。
桑枝猝不及防下,下意识的伸手环绕在家主的颈间。
近距离下,她甚至都能看见家主颈间隐隐跳动的经脉。
忽然那落在她膝窝处的掌心动了动。
连带着那上下滚动的喉间也急速滑动了一瞬。
第47章第47章
所以沈晏如打心底敬畏她这个夫兄,从不敢多靠近一分。
就好比现在,裴鹤安已转过身面向了她,哪怕他方才给自己悉心擦拭,沈晏如感激他的照顾,亦觉得夫兄倒没有传闻里那么冷情,但裴鹤安神情似是更淡漠了些。
他拿起瓷瓶,拨开药罐,又为她抹起药来,沈晏如敏锐地察觉到他无形间疏远了几分。
也许他照顾她,只是因为裴栖越,否则他也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
夫兄可以顾念别的什么为她上药,换作他人亦是如此。在夫兄眼里,她沈晏如应是和什么受伤的小猫小狗,并无差别。
因此沈晏如并未深想他相帮的种种缘由。如今在这裴府内,她现在能信得过的,只有裴鹤安。若是自己忸怩作态,屡屡拒绝于他,裴鹤安这种性子的,保不准会嫌她麻烦,此后不愿再帮她。
沈晏如知晓,如今她寸步难行,想要生存下去,甚至是弄清楚裴栖越的真正死因与幕后凶手,她需要裴鹤安的帮助。
出神之时,指上的清凉已消散,伤处涂抹的药膏疼痛起来。
沈晏如本能地把手往回缩,又被腕处有力的掌心握住。
裴鹤安已是尽量把自己动作放得很轻了。
他抬眼看着她忍住疼,紧紧咬着嘴唇不做声的模样,柔嫩的唇瓣被齿咬合的部分已发白,眼见点点血迹析出,更衬嫣红,那一双眸子也被薄雾洇得潮湿,却是让他心头异样更甚。
她眼里洇就的湿意像是丝丝雨水,将他浑身周处都蒙上了湿润之意,是黏稠的,温融的,更像是晚来的春雨,急骤地裹挟住他的所有。
裴鹤安觉得之前那样的叫嚣声又渐渐生起。
他想,他想……
她的一声轻吟传来,念头转瞬即止。
裴鹤安敛下眼,强行收回了心神,“疼就喊出声。”
虽是裴鹤安这般说,沈晏如仍旧尽力忍着。
起初,沈晏如只是低声哼着,但到了后来,她亦是忍不住疼痛,唇畔微张,已然压制不住喉间断续的痛吟,眸中水汽愈盛。
直至裴鹤安蓦地站起身,松开了她,朝屋外走去。
门扇推开,裴鹤安跨出门槛时,唯见一婢女附耳贴在门边窥听着。
得见来者是为裴鹤安,婢女脸色陡然一变,仓皇退开步,结结巴巴道:“大…大公子?”
裴鹤安瞥了眼婢女,反手将身后的门掩好,他对夜色里的影子问道:“府上偷窥主子者,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