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落下的影子覆过自己的身形,俊逸的面庞就此垂下,这样的距离,她稍稍仰起头就能感受到他温温的鼻息。
而那双漆黑的眼仁儿,正定定地看着她。
却碍于裴鹤安目光压沉,她埋着头,不敢表现出来。
婢女细声答着话:“二少夫人,我是新到晓风院的婢女,今日白日里您还未回来过,所以不曾见过婢子。方才听闻您夜里还未歇息……”
话还未完,裴鹤安冷不丁打断,“父亲倒是有心。”
沈晏如顿时明了。
这婢女是裴父派来监视她的,她收不得。
故而沈晏如拒道:“我一个人惯了,并不惯于人伺候……”
婢女慌了神:“这,这怎么行……”
若她不能自圆其说,留在晓风院当婢女,待回院的路上,怕是会被大公子想尽办法不能说话,以保全今夜之事。
沈晏如瞥了眼自己身上的外袍,方才她出屋得急,忘了将夫兄的衣裳褪去,假使任由这婢女回去的话,怕是会在裴父处传出什么不实之言来。
届时,她在裴府的处境只会更加难堪。
稍加思索后,沈晏如轻唤了裴鹤安一声:“兄长。”
裴鹤安侧过身,“嗯?”
“既然是裴伯伯好意,晏如不好推却,”沈晏如瞄了眼明显松了口气的婢女,“我若拒了她,她回去也不好复命。不如兄长您把她带回去,就当晏如收下了。”
婢女甫放下的心又再提起,她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这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被送到大公子手上。
裴鹤安眼睑稍抬,他盯着梨涡浅浅、笑得无害的沈晏如,觉得有些意外。
如今她倒是知晓如何利用他的手,去解决送上来的麻烦东西,来得以保身。
不论这婢女今夜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自是不能让她乖乖回到父亲那里,这些对沈晏如都极为不利。被他带回去处置也好,怎么也罢,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既然沈晏如信任他,愿意借他的势,他也不会负她所望。
裴鹤安径直唤了声在旁候命的白商,算是默许了沈晏如所提。不容那婢女再言什么,白商便已上前将神色绝望的婢女带走了。
沈晏如遥遥看着远去的人影,察觉那婢女似是极其害怕,她想了想,这恐惧应是来源于她身旁的裴鹤安。
沈晏如一瞬觉得自己像是那借了老虎威风的狐狸,始才得以安身。不过既然这老虎愿意,她又何乐不为?
这般想着,她抬眼看向裴鹤安,恰而撞上他凝睇于她的目光。
沈晏如莫名觉得心头一悸。
因那目光炽烈如酒,猛然与梦里那道背影回眸时,重合……
第48章第48章
裴鹤安又凑上前了几分,修长的指尖好似要落在那陷落的梨涡中。
但却又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
炙烫的温度同那温热的肌肤相互呼应着,又却久久不肯落下。
漆眸微抬,礼貌的问询道:“你的梨涡很漂亮,可以碰碰吗?你该如何?”
桑枝还没从方才的事中回过神来,一双水汪汪的杏眸无辜的看着家主。
软唇轻启,下意识的道歉道:“对不起。”
青瓦檐间,烛火照得雪地上溅落的殷红,尤为刺目。
“越郎!”
沈晏如几近失声惊唤着他。
急促的步子翻起雪泥,须臾间,她已奔至裴栖越身侧。
沈晏如抱着裴栖越,让他依偎在了自己怀里,此时相贴触碰之下,她感受到他浑身颤抖得厉害,温热的鲜血顺着他如玉的面庞滑落,染红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