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已然瞧见裴栖越了,她提起裙摆奔下石阶:“夫君,可打听到消息了?”
“娘子,慢些。”裴栖越加快步伐上前扶她。却因走得快了,虚握着拳掩唇咳嗽起来。
他身量瘦削,面色有几分苍白,月白长衫外罩酂白锦缎暗纹圆领襕袍,是轻雾一般淡雅温和的人。
“你怎么样?”桑枝歉然地轻捶他后背。裴栖越处处都好,只是身子骨弱了些。
裴栖越摆摆手望向她,眸色温柔宠溺:“无碍。”
望着桑枝近在咫尺的脸,他心又一次抑制不住悸动。桑枝于他曾宛如天边悬月,可望而不可即。以至于成亲已三年,他有时恍惚还不敢信她已是他的妻。
“夫君……”桑枝待再问。
裴栖越忽然开口:“别动。”
桑枝睁大乌眸不解地看他。她出了汗,几缕乌发蜷在雪腮边。
美人凝露,我见犹怜。
裴栖越抬起袖子,仔细替她拭汗。目光一点一点描摹她精致漂亮的五官。
她生得极美,黛眉杏眼,圆润的眼角微垂,唇瓣不点自润,小鹿般乖恬又不失灵动。此刻偏头看过来,好似兰花带朝露清晖绽放,转盼流光,海棠醉日。
只可惜,嫁给他之后她远不如从前爱笑了。
“打听到了吗?”
桑枝攥住他袖子,期待地望着他。
她连着数日奔走,今日是体力不支才未曾出去。
裴栖越叹息了一声,似有感慨。少顷,他温声道:“此事恐怕有些难为。鹤安他……”
桑枝听他提“鹤安”二字,黛眉不由微微皱起。
裴栖越见她皱眉,面上若无其事,眼底却闪过点点暗色。
“少爷,夫人请您过去说话。”入夜。
裴栖越上了床,伸手将身侧的人儿拥入怀中。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底满足极了。
“桑枝,我下午特意去找太医问了一下。除了杜仲白天所说的那些缘故,在南疆那里,还有一种瘴气会引起心痹之症。”
他缓缓开口。
桑枝闻言抬头看他:“这么说哥哥是在采矿时闻了那种瘴气才生得病?”
裴栖越揉了揉她脑袋:“那瘴气都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若是采矿时闻到了,那就不止哥哥一个人生病了。”
桑枝蹙眉:“那是怎么回事?”
裴栖越叹了口气,似乎难以启齿。
“你快说呀?”桑枝晃着他手臂催促他。
裴栖越似乎有些无奈,将她拥紧了道:“我在想,会不会是鹤安?”
桑枝闻言怔然。
“三妹四妹如今跟着他,你也接受了,这些事对我们而言没有实质的伤害。”裴栖越低声道:“如果哥哥出了事,你肯定……”
他没有说下去,余下的意思桑枝很明了。
哥哥要是出了事,她一定痛苦至极。
桑枝望着帐顶,目光空洞。裴鹤安他怎么这样狠啊!羞辱她和妹妹们还不够,还要去害她哥哥的性命!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裴栖越见她不说话又宽慰她:“南疆得心痹之症的人也不在少数。早些睡吧,明天我让人多采买一些药物和日常所需送过去。”
桑枝应了一声,侧过身背对着他。
裴栖越贴在她背后,很快便呼吸均匀睡了过去。
桑枝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漆黑出神。眼前浮现出裴鹤安似笑非笑的脸。
哥哥生病真的是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