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见裴鹤安手底下的人都开始收拾了起来,还是不死心的阻拦道:“裴施主不如问问主持……”
话还没说完,倏地一抹寒意落在了他脖颈处。
锋利的刀刃轻易的在他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来。
裴鹤安见到丝丝鲜血从中流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修长的指节握住剑柄,缓缓开口道:“你知道,你这儿有多脆弱吗?”
和尚早在冷剑抵住他脖颈的瞬间便战栗的说不出话来。
“人身上一共有206块骨头,但是我行刑这么多年来,还从未见过和尚的骨头。”
说着说着,裴鹤安手中的冷剑忽然缓缓向下,抵在了他肋骨之上。
“都说修行之人体内会有舍利,不如我来帮你找找在何处?”
裴鹤安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怎得半分同理心也无?”
谢世安被这话惊的半坐起身,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道:“我没有同理心?”
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如今就算是许淮钰死了也不是他害的。
要做缩头乌龟的人又不是他,怎么现在变成他没有同理心了?
裴鹤安就算是心情不好,也不能乱讲吧。
“不,我们不是。”
街上人声鼎沸,她这轻弱的一句话更是如同一滴小水珠落入大海般,没了踪迹。
摊贩自然也没听见,又或者就算是听见了也会当作没有听见,毕竟赚钱吗。
再说了,只要付钱的郎君没有开口否认,对于小娘子说的话他一般都认为是还没定下来害羞而已。
见摊贩还在喋喋不休的推销着钗环,桑枝幕篱下的面容早就红了大片。
偏又不敢大声开口,只好微仰着头看向裴鹤安,想要他开口解围。
但裴鹤安却忽然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说道:“玉娘,此次下山需要伪装身份,还请嫂嫂帮忙遮掩一番。”
桑枝抿了抿唇,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只是那湿热的呼吸好似还暂留在她耳边。
那股微苦的冷檀香不知何时沾染在她的幕篱上,本来被遮盖的严严实实,如今忽然闯进一抹冷香来,呼吸间都止不住的染上了那股冷香。
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面容。
摊贩见到两人这般动作,瞬间更坚定了心中所想,就算这两位现在不是夫妻,也是好事将近的一对了。
连忙将摊位上的钗环展开道:“郎君,娘子,看看可有中意的?”
桑枝逼不得已上前略看了两眼,没想到这摊位虽小,但摊位上的东西却还是不错的。
样式都很新奇,做工也十分精巧,竟完全不输灵犀阁的首饰。
“娘子看看这支珊瑚红玛瑙簪子,这颜色艳丽娘子要是戴上更是衬得娘子肤色莹润。”
桑枝摇了摇头,这支簪子太艳丽了,不合适……
裴鹤安站在她身侧,自然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修长的指尖略过那珊瑚簪子道:“娘子本就生得貌美,何须这些俗物来凑。”
摊贩见状也不恼,笑着打打脸道:“这位郎君说的是。”
裴鹤安拿起了身侧的珍珠蝴蝶缠枝簪,颜色素雅,但临近钗尾的两抹枝桑相互交缠,更是难舍难分。
“郎君真是好眼力,这簪子可是不易得的珍品,若不是价格实在昂贵,小的都想留下了。”
桑枝见他手拿着钗环便要簪在她的乌发上,忍不住小声开口提醒道:“澜哥儿,可以了吗?”
裴鹤安看着近在咫尺的乌发,但终究没有强求。
谢世安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恶狠狠的开口道:“又不是我违背礼法去强迫、引诱别人的,如今害得人丢了性命,怎么就是我没有同理心了?难道我非亲非故的还要上去给他们收拾乱摊子吗?”
难不成他就是头骡子,哪里有事他就要往那儿凑不成?
裴鹤安却觉得他这话属实不中听,本就沉着的面色更是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