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安黑沉的双眸从她挣扎的面容落在了她葱白的指尖上。
十指纤长白嫩,若不是指腹上出现的薄茧,恐怕有人说这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都会信。
倒是桑枝察觉到指尖触碰到的滚烫,极快的将手指缩了回来。
双眸躲闪的看向水池,碗筷本就不多,如今已然洗完了。
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桑枝心绪有些紊乱,“洗……洗好了,我就先回房了。”
说完,不等裴鹤安开口便急匆匆的回了房。
倒是裴鹤安看了看被触碰的指尖,放在鼻间轻嗅了一瞬。
一股浅淡的橙花香便从中溢了出来。
但很快便消散不见了。
只留下点点皂香。
看着桑枝匆忙离开的背影,裴鹤安知道她这是又要回到她的壳里,将自己藏起来。
不过,不着急,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裴鹤安黑沉的双眸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变得阴暗了几分。
回了房间的桑枝坐在椅子上,冰凉的茶水浸湿了她红润的唇瓣。
偶有几滴从中溢了出来,晶亮的水渍从她白嫩的下颌落了下来,在她的衣裙上洇湿了一块圆点。
柳眉微蹙,郎君不可能是那样的人,一定是她这几日精神恍惚了。
所以才会将郎君这般想,再说了,若郎君真是这样的人,当初又怎可能会救自己。
只有郎君这般善良的人才会因为救了自己而受伤。
甚至还无缘科考,想到这,桑枝瞬间安定了下来。
只是想起方才她为此而怀疑郎君,心中忽而感到几分羞愧。
郎君如今离世不过半月,她居然这样想郎君,实在是不该。
看来真的需要多看看佛经压压了。
早起做早课的慧远轻敲慧恒的门,“慧恒,要去做早课了,这几日主持心情不好,若是你被主持抓住了可就要埃罚了。”
但过了许久,房中都没有声音传来。
站在门口的慧远觉得有些不对,双手立在门前,正准备推门进入的时候。
门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师兄我今儿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帮我跟主持请个假。”
听见慧恒略带沙哑的声音,慧远心中暗自摇了摇头,怒其不争,昨晚上的动静他不是没听见。
只要想想便能猜出定是慧恒昨晚并未听从他的劝言,又去了后院。
有没有得手还不好说,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今日去做早课多半都要被主持惩罚。
慧远见状丢下一句让他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他不知道一墙之隔的房中,里面的人却并不是他的师弟。
桑榆整个人站在黑影中,巨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双眼怨恨的看向这个肮脏的屋子。
桑枝在裴鹤安的院落中躲避的这几日,心中都不免有些心惊胆战,害怕那具尸体被人发现,又害怕桑榆姐姐因此遭到什么不测。
“嫂嫂这几日在这儿待的好像不是很开心,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桑枝想不到她的反应这么明显,在心中思索了半晌,最终还是放下筷著道:“澜哥儿,你今日要出门吗?”
裴鹤安眉头微挑,像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反问。
但还是点点头道:“是要出门,嫂嫂可是觉得在这儿待的闷了,想出去走走?”
“可,可以吗?”
桑枝是真的想出去,她想知道那件事有没有被发现,也想知道桑榆姐姐现在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