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后院是回不去的,江家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方才听见那些僧人对他的态度便不一般,她若是躲藏在此处……
桑枝在心中思索了片刻,将身份和盘托出。
毕竟这寺中有她的契子,就算她假意编造一个,后面定然能查出来。
与其到时被人拆穿,还不如自己和盘托出说不定还能得几分宽容。
“我叫桑枝,夫君乃是县衙江昭,只是夫君惨死,我被婆母逼上寺中清修,却没想到此处僧人六根不净……”
“我慌乱逃出,这才无意间进了郎君房中,还请郎君见谅。”
裴鹤安指尖微微一顿,双眸更加幽暗了几分。
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女子身上。
倒是桑枝见她说完后,半晌都未曾听见眼前男子开口。
心中猛地生出几分慌乱来,难道这人也觉得麻烦,想要将她丢出去不成?
半晌,桑枝听见那男子略带迟疑的声音传来道:“你说你是江兄的娘子?”
他认识郎君?
“阁下认识我郎君?”
裴鹤安坐在桌前,冷俊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可惜道:“当年我与江兄曾在学塾同窗过一段时间。”
“本想着这次回来再与江兄一聚,没想到……”
桑枝闻言,眼眶中也是酸涩不已,一双杏眸瞬间变得湿漉漉的。
只是若是她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裴鹤安那幽黑的眼眸深处分明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桑枝陷入悲痛的情绪,蹲坐在地上久久没能开口。
若是寻常人,知道此人乃是旧日同窗的遗孀早已将人扶了起来。
但裴鹤安却稳坐在桌前,没有半分起身的意思。
桑枝心中酸涩,也未曾注意这些细节,只是心中忽然生出几分疑惑来。
郎君好似未曾跟她说过有这样一位同窗。
思及此处,桑枝弱弱的开口问道:“敢问郎君名讳是?”
“某名裴鹤安,嫂嫂既然是江兄的娘子,还请坐下说话。”
桑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尬意,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伸手想要整理一番身上的衣裙,只是低头一看,身上的衣裙早就在方才的追赶中变得凌乱,还有泥污附着其上。
想到就是这般见着郎君生前好友,桑枝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面色发红的看向裴鹤安道:“见笑了,不知如何称呼裴公子?”
裴鹤安本就没什么帮人解围的好心肠,相反,对于看见眼前人的尬意和无地自容他反而心生欢愉。
“嫂嫂不必如此客气,叫我澜哥儿便是。”
桑枝坐在他身侧颇有几分坐立不安,弱弱开口道:“澜哥儿,多裴你方才为我解围。”
裴鹤安修长的指尖玩。弄着桌上青白色的茶盏。
明明本意并非是帮她解围,但嘴上却毫不客气的认下了这桩功劳。
“小事一桩,若是知道那群人抓的人是嫂嫂,某一定抓住他们给嫂嫂一个交代。”
事情不必做出来,但话可以说。
反正嘴上说的事情,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但很显然,桑枝就是那个傻子。
听到裴鹤安这般说,连忙摆手阻止道:“澜……澜哥儿,不用,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嫂嫂不怪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