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怎可能怪裴鹤安,感激都还来不及。
一阵尬然的寒暄结束后,桑枝忽然不知道要继续说些什么。
空中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让本就坐立难安的桑枝更加胆怯了起来。
很快,裴鹤安先行开口道:“嫂嫂可要我派人送你下山?”
“我不能下山!”
她若是下山了,那便是死路一条了!
“那嫂嫂可有想好这些时日住在何处?”
桑枝又沉默了起来。
其实她已然无处可去。
想了许久,桑枝这才小声的开口道:“澜哥儿,能不能……”让她暂时住在此处。
但这后半句,桑枝在唇中绕了许久都没能说出口。
毕竟,孤男寡女不说,就说她才与裴鹤安相识,便提出这般过分的要求反而显得她居心不明。
忽得,裴鹤安冷冽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道:“若是嫂嫂不嫌弃,不若这几日就住在我这儿。”
桑枝自然是求之不得,“麻烦澜哥儿了。”
裴鹤安沉沉的看向她道:“嫂嫂不嫌弃才是。”
等到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后,天色已然很晚了,漆黑的夜晚月色显得更明亮起来。
桑枝躺在才铺上的床榻上,心中默默松了口气。
只是却又有些不明白。
这样的一个人,为何郎君之前从未同她提起过?
但这个原因,桑枝倒是在辗转反侧中勉强给了自己一个解释。
郎君的这位同窗太过耀眼,郎君在他面前或许有些自卑,所以便未跟她提起。
这个理由桑枝觉得很站得住脚。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那个落在她房中的尸体,桑榆姐姐又该如何处置呢?
到时候若是被人发现可会连累到桑榆姐姐?
桑枝想了许久,脑海中的思绪却越发模糊。
没过多久,桑枝的意识变得混沌,然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而就在她陷入沉睡后,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打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忽然从外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裴鹤安,就像是早已知道对方陷入沉睡一般。
裴鹤安没有任何伪装的朝着她的床榻而来。
房中没有灯烛亮起,沉沉睡去的桑枝五官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倏地,忽然一抹暖黄的烛光在他手中燃起,跳动着的光线落在她脂白的面上。
裴鹤安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忽然伸手朝着床榻上的女子而去。
修长如玉的指节落在女子乌黑的头顶上,慢慢摸索了起来。
当朝的官帽方正,所以现下的父母都祈祷自己生的孩子是个方脑袋。
寓意着将来自己的孩子能当上官。
裴鹤安的指尖从榻上人的头顶慢慢滑落到了后脑勺。
手下的弧度清晰的展现在他脑海中,女子的脑袋圆润。
就像是才结上枝头圆润饱满的青桃。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裴鹤安从她后脑侧摸到了一道小小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