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安微眯着眼,打量着跟前的大夫。
沈晏如有癔症一事极少人知,神医曾说,除非她强行去回忆被遗忘的记忆,或是有人在她面前重现当初那段祸事,否则癔症很少会复发。
她溺水前,还见到了什么?
而若是她并未癔症发作,这大夫是怎么得知她曾受过刺激、患有癔症?且像这样的病情,一旦心歹之人知晓,保不齐会以此对她下手。
又听大夫问道:“病人从前用的什么药?”
裴鹤安无声掠过这字眼,眸色幽深。
沈晏如摇摇头:“晏如麻烦兄长良多,又弄坏兄长衣袍,这是我应做的。”
得来了为裴鹤安做衣所用尺量,沈晏如也未作停留,行了礼后便回了晓风院。
天光渐盛,明晃晃的日光透过窗扇,落在裴鹤安方穿好的外衣上。
裴鹤安理好衣袍,坐回案前,拈起茶盏饮着,唤来白商回禀。
白商将此前府内的小厮们暗嚼舌根之事尽数禀报,提及沈晏如视若无睹,由着白商出面解决之时,裴鹤安敲着案台的指节顿了顿。
裴鹤安扫了眼案边的裁尺,目光如炬。
她借自己的势越来越趁手,可有想过,若有朝一日,他想要她偿还,她要如何还?
裴鹤安本以为,以沈晏如这样艰难的处境,没有他的主动照拂,她会很难活下去。实则不然,就像他曾以为的不堪一击的,从来不是她。即便四面楚歌如她,沈晏如亦懂得怎么趋利避害。
只是心中装着事,便是想要睡却也偏偏闭不上眼。
辗转反侧的睡不下。
忽然,那闭上的房门猛地被人推开来。
来人更是如入无人之境般走了进来。
桑枝有些惊弓之鸟,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看着走进的人。
颤着声线质问道:“谁?”
乌黑的夜色将她的视线遮蔽了大半,忽而眼前出现一抹亮色来。
昏黄的烛灯将密不可分的夜色割开来。
将那冷沉的俊美的容颜印了出来。
“岁岁以为是谁?”
第66章第66章
那女子应了一声,和桑枝错身而过的时候忽然回头。
桑枝下意识避让。
“小侯爷,可记得奴家叫什么?”她睁大一双故意眼扫了桑枝一眼,又望着裴鹤安。
这女子看起来一脸巧笑嫣然。可仔细看却又不很容易亲近的样子。
“晚凝玉。”“少夫人,醒醒。”
翡翠轻声唤桑枝。
“唔……”
桑枝自睡梦中惊醒,瞥见窗外已然天光大亮,恍得她睁不开眼睛。
经过昨日之事,她大半夜都辗转难眠。加上前一夜也没睡好,只觉疲乏得很。
“今儿个月半,得早些去老太太那请安,晚了二
夫人又要借机说您了。”
翡翠扶她坐起身来。
裴栖越的父亲裴士平有一个嫡亲的弟弟裴士安,兄弟二人同朝为官,也算兄友弟恭。只是裴大夫人和裴二夫人两妯娌性子都要强,平日免不得有龃龉。但老太太尚在,分家未免太不像话,因此便分东西院住着。
裴老太太年迈,平时爱清静。只在每个月初一、月半两日才让晚辈们去她那里聚一聚。
桑枝若是去晚了,西院二夫人不免抓着这点漏洞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