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他今年登上新科状元的位置,得众多官员道贺时,便有人暗自说,他与裴家长子裴鹤安,长得有几分相似。
“裴鹤安。”
姜留无声咬着这个不知听过多少回的名字,他看着沈晏如的身影消失在帷裳里,心头的滋味泛起阵阵涟漪。
不过是一个接近弟妹心怀不轨的伪君子,平日道貌岸然,被世人吹捧得过了头罢了。
姜留微眯着眼,看着掉头渐渐消失于街巷的马车。
马车内,沈晏如正襟危坐,不时偷眼看着裴鹤安。
适才裴鹤安环住她腰身的力道似是过于大了些,她这会儿还能感受到腰处余留点点酸痛感。当然这点不适可以忽略不计,也可能因为方才她要摔下去时情况紧急,他抱她抱得紧,但沈晏如觉得,裴鹤安有些异常。
因狭窄的车厢里,气氛太过于压沉,像是被人用厚厚的罩子蒙住了脑袋,沈晏如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难道是因为姜留赠玉,夫兄以为自己不守妇道,有负于裴栖越,这才生气?
如此想来倒是有迹可循,难怪裴鹤安一出现,就把玉从她手里夺走并还给姜留。思及此,沈晏如缓缓开了口:“兄长……我对越郎之心昭昭,绝无二人。”
裴鹤安闻言望了过来,眼底沉如漆墨。
如今他本就没有什么优势了,甚至能活上多久都不能确保。
万一……万一这个时候谢世安趁虚而入,那他现在说出来岂不是正好着了他的道。
不行,绝不能如此。
只是不能将真相说出,裴栖越便只能憋屈的同桑枝认错道:“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
第72章第72章
桑枝已然失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扎他。不防他忽然撒手,尖锐的簪尖一下扎入他胸膛。
她黝黑剔透的眸底清晰地倒映出眼前的情景。殷红的血珠涌出来,一粒一粒顺着金簪往下落。周遭一下安静下来,仿佛世间一切都不复存在。她松开手不知所措地看了裴鹤安一眼,下意识想去查看他的伤势又僵住,手颤抖得厉害,他……他怎么不躲?
裴鹤安步步逼近,眼底猩红,宛如阎罗在世:“继续!”
桑枝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脱力摔坐在地上,张了张嘴过了片刻才找回理智:“是你先害我妹妹她们的……”
裴鹤安害死了她两个妹妹,她根本无须心虚,给妹妹们报仇天经地义……
即便如此想,还是抑制不住浑身抖如筛糠。她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会对人下杀手。此刻她做了,这个人还是裴鹤安。
“长姐……”
“姐姐……”
两道俏丽的身影朝桑枝飞奔而去。
石青站在远处看着。
裴鹤安扫了他一眼。
石青缩了缩脖子,知道主子是不满他擅自做主将人放出来。可他再不把人带来,主子就要被桑姑娘给扎死了,他还能眼睁睁看着不成!
桑枝闻声回头,一时又惊又喜:“扶摇,扶光!”
是她的两个妹妹!
她们还活着!
桑扶摇和桑扶光一左一右将她扶了起来。
桑枝不敢置信地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激动得直掉眼泪。
“终于找到你们了。”
眼看着她们穿戴整齐,脸色也好,她才放了心,伸手紧紧抱住两个妹妹。
“姐姐,我好想你……”
三妹桑扶摇只比桑枝小一岁。但她是家里胆子最小性子最软的孩子,柔柔弱弱的一个姑娘,一见桑枝便忍不住哭起来。
“长姐这些日子为我们担惊受怕,一定吃了很多苦。”
四妹桑扶摇今年才十五,年初才刚及笄,眉眼有几分英气,自小便是个有主见的。家里出事之后她们姊妹二人在一起,反而是她照顾安慰年长的桑扶摇居多。
她低头蹭蹭桑枝的肩,语气里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