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用枪顶着脑袋的见面礼?”白羽响轻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如果你觉得这是一份礼物,我现在就可以还给你了。”
某一瞬间,看着贝尔摩德的轻描淡写,她是真的想对贝尔摩德动手。
看着这个寥寥几句就掀起了她情绪的女人,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又一阵发凉。
愤怒?肯定有一些。但更多的是后怕。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自己一步步走得小心翼翼,原来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而贝尔摩德从那么早之前就知道她是谁了,还像看一个被关在玻璃箱里的标本般,等着自己露出原形。
可她还得尽力保持冷静。
毕竟这女人找自己私下会面,就意味着暂时没有要向组织汇报的打算,她一定另有所图。
或许她和波本……这些情报组的人,比起对组织的忠诚,更愿意维护自己的利益?
白羽响这么想着,目光落在波本身上。
他靠在那里,头垂着,刘海散落下来遮住了眼睛。一动不动,呼吸很浅,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他帮不上任何的忙,只是安静地瘫在那里,像一个被随手扔在角落里的摆件。
“所以,他——”白羽响冲着波本抬了抬下巴,“也是你今天给我的见面礼?”
贝尔摩德笑了。那种笑里带着一点愉悦,像是终于等到了她想听的问题。
“是啊,”她说,“比起上一份礼物,你对他会更满意吧。”
白羽响对这个说法将信将疑。她的目光在波本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脑子里转得很快。
贝尔摩德刻意地让他出现在她们之间,是为了什么?
这女人把波本当作一个筹码,一个人质?
又或者,一个用来试探她的道具?
她皱了皱眉。
波本和贝尔摩德有交易的前科。在之前的任务里,他同时和自己与贝尔摩德都做过交易,甚至在交易时,贝尔摩德优先级明显比她要高。也正是因为,她才一直对波本有着刻板印象一般的不信任。
波本究竟是真的被贝尔摩德算计了,还是在配合贝尔摩德演什么戏?
她不想这么想,但她不能不这么想——这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谁都别轻易相信。
“如果我不要这份礼物呢?”她问,目光还落在波本身上,但话是对贝尔摩德说的。
贝尔摩德闻言笑出了声。
“那就让他去死吧。”
话音未落,她从怀中掏出一把袖珍的小枪,枪口不紧不慢地指向波本的方向。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等等!”
白羽响下意识往波本身前挪了一小步,叫停了贝尔摩德的动作。
就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瞬,她的余光精准捕捉到一丝异动——波本微长的刘海遮掩下,眉头极轻地颤了一下,动作细微到几乎看不见,转瞬便消失无踪,像极了她过度紧张产生的错觉。
白羽响心底暗自叹了口气,攥着枪的手指缓缓松开,周身的杀气一点点敛去,只剩下紧绷的隐忍。
她被贝尔摩德看穿了。
她在意波本的安危,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波本丧命,更不会拿他的命去赌贝尔摩德的枪里是不是有子弹。
“你赢了。”
不管波本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拍卖会那天,是他放她和苏格兰走的,他把车留给她,一个人留在那个烂摊子里,替她收拾了所有的尾巴。
她欠他的。
“只是,我想知道为什么。”白羽响把目光从波本身上收回来,看向贝尔摩德,“他之前在任务中和你做交易的时候,你们的合作还很愉快。怎么一朝翻脸,你就把他铐在这儿了?”
贝尔摩德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那把小枪收回怀里,又抽了一口烟,动作慢条斯理的。
“因为他为了庇护你,满嘴谎话。”她说,“不仅如此,谎言被戳穿了,还不见棺材不落泪。他从拍卖会的库房里带出了一部分药。交还给组织,虽然立功了,但数量却对不上。”
数量?
白羽响的目光闪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