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意她。
“所以,波本为你付出了这么多……”
贝尔摩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笑意,像是一个看客在点评一出她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用药和画算他的命,也不算亏吧。”她顿了顿,“何况你这么年轻,暂时也用不到那种药。”
白羽响瞬间从对波本的愧疚之中挣脱,从贝尔摩德的话语中抓住了一丝细节。
贝尔摩德问她讨药?
难道说,是那种能让人永葆青春、又必须按时续上、否则就会万劫不复的药?
她飞速地意识到了什么:“你在背着组织私自囤药?”
这句话的口吻从怀疑到肯定。说完的时候,白羽响已经确定了这种猜想。
贝尔摩德把她单独约出来,不是为了组织,而是为了自己。她不满足于组织按时供给的那一份,她在私下里攒药。只有这样,她才能摆脱组织的控制,才能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消失。
她想脱离组织。
白羽响冷笑一声:“你与我妹妹接触,不会就是为了药吧?”
“你很聪明。”贝尔摩德的笑意敛去了些,声音里多了一点白羽响听不太懂的东西,“但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白羽响没有理会那句话。
她的脑子转得很快。贝尔摩德需要药,但又不能大张旗鼓,所以需要有人替她从组织察觉不到的渠道里拿药。也许从一开始,妹妹和贝尔摩德会有接触,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贝尔摩德让妹妹通过赌场去接触和八坂荒有商业关系的三木一海,去弄一个vip包厢的竞拍资格,实际上,是为了掩人耳目地从拍卖会上替她拿到那些药。
她的妹妹,是贝尔摩德选中的白手套。
白羽响的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那瓶药。
透明的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她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贝尔摩德,把瓶子举到眼前晃了晃。
“这一瓶药,”她问,“能管你多久?”
贝尔摩德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意外——不是意外她会问这个问题,而是意外她问得这么直接。
“一个人省着用的话,”贝尔摩德说,“十个月到一年。如果你也需要,时间便会折半。”
说到这里,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笑意重新浮上来,比刚才更深了一些:“如何?要与我合作吗?”
白羽响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
这件事有些棘手。贝尔摩德需要的不是单纯的一瓶药,而是一个帮助她一起窃取药物的队友。这件事对于她来说算不上是什么要命的交易,但很麻烦。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瓶,又看了一眼波本。
但如果她不答应,或许她和波本真的会有人死在这里。贝尔摩德一定不会留下知道太多又不听话的活口。
而如果答应下来,她至少暂时可以获得贝尔摩德的庇护。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被组织盯上。还能弄清楚那块芯片到底是什么,弄清楚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把波本从这里带走。
她把那瓶药放在脚边,然后朝着波本的方向后退了两步,他被拷在那儿,自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钥匙。”她伸出手。
贝尔摩德没有动。
“画呢?”
白羽响皱了皱眉。
那幅画现在就绑在她的腿上。
可那是她妹妹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个女孩和贝尔摩德之间到底有过什么。但她知道,这幅画对贝尔摩德来说,不只是“一幅画”。
见她犹豫,贝尔摩德弯了弯唇角,没有接关于画的话题:“不交也行。但是那个被你替换的芯片——”
她笑盈盈地说道:“你就永远不会知道那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