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晏透过窗棂看着那片云海,脑子里把那个“龙傲天剧情”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是担心原主的行为被曝光。
原主根本不担心这个。
当世第三的名号,不是靠好人缘换来的,是杀出来的。原主一千五百年,杀过的人不计其数——邪修、魔修、散修、甚至几个不开眼的正道中人。修真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修为到了合体期,手上没有几百条人命才奇怪。
凌霄派是第一宗门,但这个位置也不是靠讲道理坐上去的。开派祖师当年横扫东域,灭了十七个不服的宗门,才打下这片基业。后来的历代掌教,没有一个善茬。原主的师尊,那位前任掌教,年轻时有个外号叫“血手人屠”,只是后来修为高了,不再亲自出手,名声才慢慢洗白。
所以原主怕的,从来不是“杀人”这件事被知道。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怕自己精心维护的好名声没了。
八百年来,他顶着“晏禾仙尊”的名号,温润如玉,君子之风,正道楷模。同门敬他,后辈仰慕他,同道夸他。他习惯了那些目光,习惯了被人尊重,习惯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躬身行礼。
如果这些都没了,他算什么?
一个邪修?一个骗子?一个靠吞噬维持修为的伪君子?
他还怕另一件事。
怕徒弟们恨他。
八百年的师徒情分,那些担忧和牵挂,都是真的。但如果他们知道真相——知道当初被捡回来,不是因为心善,是因为需要掩护——他们会怎么想?
原主不知道答案。
所以他宁愿封印记忆,宁愿自欺欺人,宁愿继续做那个完美的晏禾仙尊。
但迟晏知道答案。
或者说,他想知道答案。
---
第二天一早,迟晏把五个徒弟叫到正殿。
五个人鱼贯而入,在他面前站成一排,躬身行礼。
“见过师尊。”
迟晏坐在上首,看着他们。周衍沉稳,林清雪清冷,赵元朗笑眯眯,柳青眉眼灵动,叶小蝉低着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说。”
五个人抬头看他,等他继续。
迟晏说:“关于为师的事。”
周衍眉头微动,但没说话。
迟晏继续说:“你们应该知道,为师每隔几十年会下山一次。”
五个人点头。
“为师下山,不只是去处理你们的事。”迟晏顿了顿,“是去杀人。”
正殿里安静了一瞬。
赵元朗眨眨眼,柳青愣了一下,叶小蝉抬起头,林清雪面无表情,周衍沉默。
迟晏看着他们的反应,继续说:“为师杀人,不是为了替天行道。是为了吸他们的修为。为师修炼的功法,五百年前就停滞了。只有靠吞噬别人的修为,才能维持现在的境界。”
他说完,等着。
等着震惊,等着愤怒,等着质问。
但什么都没有。
周衍第一个开口,语气平静:“师尊,您就为这个把我们叫来?”